另一边,萧翊廷在一众人群的簇拥之下策马离开,前往下一站狩猎区。
他表面谈笑风生、镇定自若,但内心已经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忽然,一阵马蹄声映入耳中,萧翊廷回头看去,只见一匹深棕色的马儿正朝着自己的方向疾驰而来。
同行的其他人也看见了这匹马,纷纷议论,“咦,这是哪里来的马?”“怎的无人驾骑?”
萧翊廷几乎一眼就认出这是谢浅的坐骑,他看过好几次谢浅骑着它。此时不见谢浅、只见马儿,萧翊廷的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沉重了许多。
他不动声色地给身边的温知珩使了个颜色,温知珩立刻心领神会地大声说起话来、以吸引其他人的注意。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温知珩吸引过去的时候,萧翊廷悄然放缓了速度、靠近谢浅的马,观察一圈之后发现在马鞍的侧面有一处刺眼的红痕。
他将那红色的物件拿出,才看清楚这是谢浅染血的衣衫一角。
萧翊廷心中一沉,快速地将血衣攥在手里、塞进了领口,然后双腿一夹马腹,赶上了其他众人的速度。
按照原本的计划,萧翊廷应该和其他人一起、直接前往狩猎区的,但他现在满心都是谢浅,便借口自己的弓弩需要换弦,和温知珩一起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内。
一进帐篷,萧翊廷便迫不及待地从领口中拿出那个残缺的血衣,展开查看。
温知珩也凑了过来,待看清是什么的时候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谢督公的……”
“嗯。”
“可是这字、写的是什么?字迹很难辨认了……”
萧翊廷皱眉盯着血衣,深吸口气道,“人已除。”
“?是吗?”温知珩有些吃惊地看了萧翊廷一眼,转而继续认真地研究血衣上的字,半晌才道,“好像还真是,可这字、你到底是如何看出来的?”
萧翊廷没有心情回答温知珩的问题,只皱眉道,“所以浅儿的意思是,针对朕的刺杀计划有变,刺客在刚才已经提前动手了。”
温知珩也皱起眉头,“那下面的狩猎区还会有刺客吗?”
“肯定会,”萧翊廷笃定地说,“姓徐的看见朕出现,只会派出更多刺客来暗杀朕。”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把计划提前?”
“不仅要提前,还要主动出击。”萧翊廷冷哼一声,“只不过,现在计划有变。”
温知珩完全没听懂萧翊廷的意思,“啊?怎么变?”
“你先去狩猎区,和密探对接,具体……”萧翊廷压低声音,将自己重新制定的计划讲了一遍。
温知珩点头一一记下,然后问,“那你呢?”
“朕要先去救浅儿。”
“?”
“他写下血书,想必已经受伤,不见到他,朕心不安。”
“可是……”温知珩满肚子反驳的话,但看着萧翊廷那满眼的关切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了解萧翊廷,只要是决定了的事,任何人都无法改变,况且,他看得出来,萧翊廷对谢浅,是真心的喜欢。
于是,温知珩将话咽了回去,改口道,“好,我会多拖延些时间,等你过来。”
萧翊廷感激地看了温知珩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为掩饰身份,萧翊廷特意换了一套猎场随从的衣服,迅速出了门。
他先是来到了与谢浅马儿碰面的地方,然后根据地上的马蹄印一路追索,又来到了稍远的隐蔽处。
最先感受到的,是浓郁的血腥味。
萧翊廷心中一沉,循着气味很快就找到了谢浅的位置。
只见谢浅靠坐在一棵树下,垂着头、闭着眼,满身满手都是血,而在他的身边,则是另一具残破不堪、死状可怖的尸体。
萧翊廷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的他无法呼吸,他内心狂叫着扑到谢浅的身边,颤抖着伸手去探对方的鼻息。
萧翊廷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直到确认谢浅仍有微弱的呼吸之后,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双眼也不受控制泛起一阵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