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先试试你的天赋能用到什么程度,准备妥当了再说。”九歌退开半步,“回去歇着吧,往后的日子可不会这么轻松了。”
夏鸣失落地点头,没再追问。九歌目光一转,望向始终没出声的九月,唤道:“月月,过来。”
“娘。”九月抬起头,笑容在脸上绽开,几步迎了上去,“怎么了?”
九歌没有答话,她一手搭上九月的肩,一手抚过她的发顶,随后将人拢进怀里。空气中荡开一句低柔的话,字字清晰:“你永远是我最骄傲的孩子。”
夏鸣用袖子捂住嘴,做出一副被感动的模样,顺便遮住了自己不屑的嘴角。同时目光死死锁在九月身上,观察着她的反应。
九月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慢慢抬起来,环住了九歌。她眼睫低垂,神色柔顺,嗓音清脆如银铃:“我也……爱戴您。”
“真乖。”九歌又揉了揉她的头,随后松开手臂,转身朝门外走去,“雪川,走吧。”
“是。”林雪川望向夏鸣,留下一句“记得来找我”,便紧随其后。
两人一走,砚尘就借口去处置血水球,经过夏鸣身边时朝她挤了挤眼,室内霎时只剩下两个人。方才还热闹得不行,此刻却冷清得有些过头。
九月的脸色几乎是立刻垮了下去,那股低压又漫上来,她烦躁地甩了甩头,几步逼到夏鸣面前,“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
看来她对澄心域能监控此事毫不知情,以九月的修为,应当感应不到仙器——不,还是先跟蔚天确认。
夏鸣即刻递出心音:【剑仙大人,我张开千变万化结界,仁心斋斋主能察觉吗?】
【你当仙器是什么?风见眠和澄心域都能屏蔽,瞒一个普通修士有什么问题。】
【你对“普通修士”的定义也太广了。】夏鸣腹诽完,千变万化无声铺开,将九月一同笼了进去。
她收起脸上所有娇憨的神色,握住九月的手:“是假的,和你一样,都是权宜之计。”
九月怔怔地看着她,声音有些不稳:“你明明接受了那么多记忆……怎么还能生出欺瞒她的心思?”
夏鸣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姐姐不是知道吗?。”
九月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垂下眼,没有接话。
夏鸣往前挪了半步,拉过她的手。九月的指尖冰凉,被握住时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抽开。
“你不也一样吗?跟在她身边这么久,还是会被她做的事刺疼,我们没什么不同。”
她没接话,也没否认,垂着眼,沉默了很久,久到夏鸣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样。”
九月声音很轻,像是刚意识到这件事。
夏鸣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九月的指尖在她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随即反扣过来,攥得很用力,好像一旦松开,就再也抓不住了。
看她情绪稳了一些,夏鸣便顺着话头试探道:“姐姐,以你的本事,真要离开默原,找个安身之处应该不难吧?实在不想待的话……”
九月的指尖在她手心里轻轻一缩。夏鸣停了下,还是把话说完了:“不如我们一起走。”
“离开?”九月扯了扯嘴角,那点弧度还没到眼底就散了,“青鹤真人就算跟九歌大人再不对付,也不会为我去和她动手。没有半仙庇护,离开就是死路。”
“那就说成离家出走呢?我不也是?当初跑出去,还跟蔚天搅在一起,最后娘不照样接纳我了。”
九月摇头,眉头拧得死紧:“你跟我不同。你对九歌大人来说不可或缺,我要是敢忤逆她……”
她抿了下唇,声音往下沉,“一定会死。况且,我这种人,大概也没资格离开。”
夏鸣没有接这句话。她歪歪头,身形一缩,连带着那身华丽长袍一起化开,变成一团毛茸茸的光,跳进了九月怀里。
九月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兜住她:“你这是干什么!最脆弱的形态怎么能随便——”
“姐姐。”光团里传出的声音软绵绵的,“我想知道你过去都经历了什么。”
九月僵住。
那团暖乎乎的光又往她怀里拱了拱,声音软得似一团棉花:“你配得上的,别再说什么没资格的话了。”
九月的眼眶一点一点泛了红。她死死咬着唇,把怀里那团光抱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