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后舒辰不知道该说什么，扔下一句“我去洗澡“就离开了。步伐走得太快，更像是落荒而逃。

浴室湿热的温度攀上舒辰的身体，花洒开了很久，但她没有脱衣服，只是靠在冰凉瓷砖上。她盯着地上的水流打着旋儿流进下水道，估算了时间，咬牙走进去随意冲了下。

洗完澡出来，躺椅上没有人。

茶几上的水已经凉透了。

——舒明玉离开了。

舒辰沉默着拿出手机，屏幕光映在脸上，墨色瞳孔没有丝毫波动。

【我买了点菜放在冰箱里，晚上吃剩的饭和菜也放进去了，你明早起来可以热一热吃掉。】

【生活费打你卡上了，有事打我电话。】

关了灯，卧室陷入黑暗。舒辰仰面躺在床上，没有睡意，一点也没有。

舒明玉在下午就联系了她。

那时舒辰沉浸在学习中，为了四班能在摸底考一鸣惊人，她早已忘记了手机的存在。等到她想看看几点时，屏幕上唰一下出现几条消息。

[妈妈]：还不回来吗？

[妈妈]：我买了你爱吃的菜，要回来吃晚饭吗？

“……”

舒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她没有回复，而是在郁诗家里留到了九点才回去。

她以为，舒明玉早就不在家里了。

可意料之外的，舒明玉却在等她。

那一瞬间，舒辰什么想法都没有。

“哎……”

幽静房间内，叹息声轻不可闻。

舒辰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跟小时候一样缩在棉被里，缓缓闭上眼睛。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脑子里也什么没有。

说来也奇怪，那天梦到语文考试后，隔天舒辰提心吊胆了一整天，甚至在网上学来了辟邪大法，往枕头底下放了一把剪刀。

或许是剪刀真的发挥了作用，这几天她都没有做梦。

窗外有麻雀叫的声音，舒辰眼睛睁开又闭上，反复了几次，最后还是睁着眼睛。

直到天边渐渐透出光亮。

舒辰从被子里钻出来，看了下时间，下床去琢磨了下早饭。舒明玉留下的菜确实是舒辰爱吃的，但通宵一夜后，她胃口不好，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周日下午一点半返校，舒辰却突发闲心把家里打扫了一遍。衣服洗了，地拖了，桌子擦了，柜子理了。等所有活干完后，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来，舒辰像被抽空了般瘫倒在床上。

要不，请假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舒辰便立刻去找老师。

还好只请假半天，老师没有多问。

慢慢地，眼皮开始打架。舒辰还没来得及按掉屏幕，身体顿时沉了下去。

她终于感觉到了累。

正午阳光恰好，舒辰侧着脸，疲倦的脸颊微微苍白。

楼下忽然传来猫叫声。

舒辰睫毛颤了两下，然后安静了。

“……”

“…………”

本想好好补一觉的她，突然睁眼看清眼前是什么地方的一刹那，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空荡的教室，空白的黑板。

她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乌鸦嘴。

刚随口提了一嘴的考试。

——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