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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酒后吐心事说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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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寒意终于在夜色里沉到了底,白日里难得的晴光尽数散去,高碑店老楼的红砖墙面被夜风浸得发凉,巷子里的路灯隔着老远亮着昏黄的光,把光秃秃的树枝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晃得人心里也跟着轻轻发颤。已经是后半夜,整条街巷都陷入了沉睡,连过往的车辆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有偶尔几声野猫轻叫,顺着窗缝钻进来,衬得四楼的楼道越发安静空旷。

楼道里的声控灯大半依旧坏着,只有尽头那盏老旧灯泡还在勉强亮着,光线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台阶上积着薄薄一层灰尘,平日里被脚步磨得光滑的边缘,在夜色里显出几分冷清。往日里即便到了深夜,也总会有零星的脚步声响起,或是晚归的租客,或是短暂停留的过客,可这一晚,整栋楼都像是陷入了沉睡,连风掠过楼道窗口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

蓝寓的木门没有像往常一样虚掩,而是紧紧关着,把门外的深夜寒气、寂静空旷全都隔在外面。屋内没有开太过明亮的灯,只留着一圈暖蓝色的氛围灯,光线柔和地漫在每一个角落,不刺眼,不张扬,却把小小的空间烘得暖意十足,像一个被牢牢护住的小世界。加厚的绒布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声响与视线,屋内没有外放的音乐,没有多余的嘈杂,只有热水壶早已停止工作的安静,和三个人平稳又带着几分松弛的呼吸声。

我依旧坐在靠窗的那张旧懒人沙发上,身上搭着一条薄毛毯,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白开水,脊背轻轻靠着柔软的靠背,姿态安静淡然。我的目光没有落在别处,只是平静地看着客厅中央的三人,没有插话,没有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做一个旁观者,守着这方小小的空间,听那些藏在心底多年、从未对人言说的过往,在酒后的深夜里,一点点摊开在灯光下。

今夜的蓝寓,没有过客,没有访客,只有三个长期租住、早已把这里当成唯一的家的青年。

平日里温和克制、沉稳内敛的三人,在今夜难得卸下了所有防备。几罐低度的果酒、一瓶温和的米酒摆在实木茶几上,空了的易拉罐三三两两地散在桌边,杯壁上还挂着淡淡的酒渍。他们没有喝到酩酊大醉,只是恰到好处的微醺,脸颊带着一层淡淡的薄红,眼神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平日里紧紧锁在心底的、不敢触碰的、从未言说的心事与过往,在这满室的温暖与安全感里,再也藏不住,顺着酒后的松弛,一点点说了出来。

这里是他们的家,是他们在偌大京城唯一的归宿,身边是彼此信任、彼此陪伴的人,没有世俗的眼光,没有刻意的伪装,没有需要强撑的体面。只有在这样的深夜,这样的微醺里,那些藏在光鲜外表下的伤痕,那些不敢言说的委屈,那些深埋多年的遗憾,才能被坦然说出口。

客厅中央的羊绒地毯铺得平整厚实,三人围坐在茶几旁,没有平日里的端坐拘谨,姿态都带着酒后的松弛与随意。

最先落入视线的,是坐在地毯左侧、靠着沙发边的沈辞。

他身高一百八十六公分,身形修长清瘦,肩背线条舒展平直,没有夸张健硕的肌肉,是常年静心读书、规律生活养出来的匀称紧实体格,肩宽腰窄,腰线流畅柔和,四肢修长笔直,站在人群里永远是温润干净的模样,像一株被暖阳悉心滋养的白杨树,清隽儒雅,从无半分凌厉之气。平日里他总是衣着得体,即便居家也收拾得干净规整,可今夜微醺之下,他少了许多拘谨,多了几分难得的慵懒。

他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宽松针织家居服,面料柔软亲肤,松松地裹着他清瘦却不单薄的身形,领口被他不经意间扯得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冷白细腻的肌肤,和一截线条柔和修长的脖颈。他没有盘腿端坐,而是微微屈膝,双腿随意地收拢在身前,脚踝轻轻靠在一起,脚掌平贴在柔软的地毯上,脊背没有完全挺直,而是轻轻斜靠着身后的沙发扶手,整个身体都呈现出一种完全放松、毫无防备的姿态,是只有在绝对安全的家里、在绝对信任的人面前,才会露出的模样。

他的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左手手指修长纤细,骨节清秀柔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没有任何修饰,指腹带着常年翻书、执笔留下的薄薄一层茧子,此刻指尖微微蜷缩,轻轻蹭着针织面料的纹理,动作缓慢又无意识,透着几分酒后的茫然与松弛。右手握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杯,杯里还剩小半杯米酒,杯壁被他掌心的温度捂得温热,他的手指松散地环着杯身,没有用力,手臂自然垂放在腿上,连肩背的肌肉都全然舒展,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温和克制,多了一丝易碎的柔软。

再看他的脸,本就是极致温润干净的长相,骨相流畅柔和,没有半分凌厉的棱角,冷调瓷白的肌肤细腻通透,平日里总是带着平和安稳的笑意,此刻被酒意浸上一层淡淡的薄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连脖颈都泛着浅淡的粉色,平添了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柔和与脆弱。他的眉骨平缓清秀,天生的浅淡平眉,平日里总是舒展得干干净净,此刻眉头却微微蹙着,不是烦躁,不是不悦,而是想起深埋过往时,下意识流露出来的酸涩与无力,眉峰轻轻下压,把那些藏了多年的委屈,都藏在这细微的动作里。

他的眼型是标准的温润杏眼,眼尾微微下垂,瞳仁漆黑透亮,平日里总是盛满温和与安稳,此刻因为酒意与心事,眼底的光亮淡了几分,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变得湿润又朦胧。长长的睫毛浓密纤长,平日里轻轻颤动时都是温柔的,此刻却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有偶尔抬眼时,才能瞥见那里面藏着的、从未对人言说的落寞与伤痕。他的鼻梁挺直柔和,鼻头圆润干净,呼吸因为酒意变得微微放缓,鼻翼轻轻翕动着,嘴唇薄厚适中,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的弧度,此刻却轻轻抿着,唇色被酒意染得微微泛红,只有在开口说话时,才会松开一丝,露出藏在语气里的、不敢言说的过往。

坐在地毯右侧、靠着书架底座的,是夏星辞。

他身高一百八十八公分,身形比沈辞更显挺拔舒展,肩背宽阔匀称,是常年外出写生、背着画板走南闯北养出来的紧实体格,肩宽腰窄,胸背线条流畅有力,四肢修长笔直,浑身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朝气,像一株迎着阳光向上生长的梧桐树,干净明亮,永远带着一股鲜活的韧劲。平日里他总是坐不住,要么画画,要么收拾东西,永远带着少年人的跳脱,可今夜被酒意裹着,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没了往日的鲜活闹腾,多了几分安静的沉郁。

他穿着一身浅蓝宽松纯棉家居服,面料柔软透气,版型宽松随性,松松垮垮地裹着他挺拔却不壮硕的身形,袖口被他随意地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白皙紧实、线条流畅的小臂,手臂上没有夸张的肌肉,只有常年握笔、负重留下的匀称线条。他盘腿坐在地毯上,脚背放松地绷着,脊背没有刻意挺直,而是微微向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上半身微微耷拉着,少了往日的昂首挺拔,多了几分酒后的慵懒与低落。他的身体微微侧着,面向身边的两人,没有丝毫防备,把自己最柔软、最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露在这个家里。

他的双手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是天生适合握画笔的手,指腹带着常年握炭笔、调色留下的薄茧,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透着淡淡的粉色。此刻他的双手交叉握在一起,指节微微用力,指尖相互抵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的手背,动作紧张又茫然,像是在抓住什么依靠,又像是在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情绪。他偶尔会松开手,拿起面前的易拉罐,罐身被他捏得微微变形,他仰头喝上一小口,动作缓慢,没有往日的爽快利落,喝完便把罐子放回桌面,指尖依旧紧紧扣着罐身,不肯松开。

他的长相是极致阳光清爽的少年感,骨相立体流畅,轮廓干净利落,冷调白皙的肌肤细腻有光泽,平日里总是眉眼上扬,笑得一脸灿烂,此刻脸颊泛着酒后的浅红,连耳尖都红得透亮,眼底的光亮褪去大半,没了往日的星光闪闪,只剩下淡淡的暗沉与落寞。他的眉形清爽利落,眉峰平缓,平日里总是微微上扬,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此刻却平平地垂着,眉头轻轻锁着,没有紧皱,却透着一股散不去的低落,把少年人藏在笑容底下的、从未言说的委屈,都显露了出来。

他的眼型是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却从来没有凌厉之气,永远是清澈温柔的,平日里笑起来的时候弯成两道小月牙,盛满了星光与朝气,此刻却微微垂着眼帘,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眼底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变得湿润朦胧。漆黑的瞳仁里不再有明亮的光,只剩下想起过往时的酸涩与茫然,连眼神都变得飘忽而无力,没有了往日的鲜活灵动。他的鼻梁高挺流畅,鼻头小巧圆润,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浅,平日里总是上扬的嘴角,此刻平平地垂着,没有半分笑意,少年人的朝气尽数褪去,只剩下藏了多年的、不敢轻易说出口的孤单与遗憾。

坐在两人中间、位置最正的,是江叙。

他身高一百九十二公分,身形挺拔宽阔,肩背厚实平直,是常年坚持健身、在职场历经多年打磨养出来的沉稳体态,肩宽腰窄,胸背紧实流畅,四肢修长有力,往那里一坐,便自带一股沉稳可靠的气场,像一座安静伫立的山,强大包容,永远给人满满的安全感。平日里他永远是身姿端正,气场沉稳,即便居家也带着几分内敛的凌厉,可今夜微醺之下,周身的压迫感与凌厉气息尽数散去,只剩下温和与松弛,连脊背的线条都变得柔和起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宽松纯棉家居服,面料柔软厚实,宽松的版型藏起了他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少了平日里的挺拔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慵懒。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宽阔硬朗、线条流畅的脖颈,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和领口的深灰形成柔和的对比。他没有盘腿而坐,也没有倚靠外物,只是双腿自然分开,平稳地踩在地毯上,脊背挺直却不僵硬,肩膀完全放松下沉,没有半分紧绷,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沉稳又松弛的状态,即便酒后,也依旧带着骨子里的可靠,却少了所有的防备与伪装。

他的手掌宽大厚实,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指腹带着常年握笔、处理文件、健身负重留下的厚实茧子,是一双历经世事、沉稳可靠、能撑起所有的手。平日里他的手势总是克制有度,干净利落,此刻却全然放松,手掌平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指尖轻轻蹭着家居服的面料,动作缓慢又无意识,没有半分力道,连指节都不再硬朗分明,透着酒后的柔软与茫然。他偶尔会端起面前的玻璃杯,手腕动作平稳舒缓,没有半分摇晃,仰头喝酒时喉结轻轻滚动,动作沉稳,喝完便放下杯子,指尖轻轻抵着杯沿,静静听着身边人的话语,眼底满是共情与温柔。

他的长相是极致沉稳俊朗的类型,骨相立体分明,下颌线硬朗清晰却不凌厉,线条流畅柔和,健康的浅麦色肌肤透着沉稳的质感,平日里总是神情平和,眉眼温润,此刻被酒意染上一层浅淡的薄红,从脸颊蔓延到耳下,平日里深邃沉稳的眉眼,也变得柔和了许多。他的眉形硬朗浓密,眉峰平缓,平日里总是舒展沉稳,偶尔会因为工作压力微微紧锁,此刻眉头却轻轻蹙着,不是凌厉,不是烦躁,而是共情身边人的过往时,流露出来的心疼与酸涩,眉峰微微下压,把心底的情绪都藏在这细微的动作里。

他的眼型是深邃的丹凤眼,眼窝微微凹陷,瞳色深沉,平日里眼神沉稳内敛,疏离又温和,此刻因为酒意,眼底的深邃淡了几分,蒙上一层湿润的朦胧,变得温柔又透亮。长长的睫毛浓密修长,轻轻垂落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偶尔抬眼时,目光落在身边两人身上,满是包容与心疼,没有半分平日里的疏离与沉稳,只剩下柔软的共情。他的鼻梁高挺笔直,鼻头利落有型,嘴唇厚薄适中,唇色偏浅,平日里总是紧抿或是带着淡淡的笑意,此刻却微微松开,呼吸平稳放缓,在别人沉默的时候,会用低沉温和的声音,轻轻接上话,给足所有安全感。

茶几上的米酒还剩小半瓶,易拉罐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暖蓝色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三人,把他们眼底的水汽、脸上的薄红、肢体里的松弛与低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这里是他们的家,身边是最信任的人,酒后的深夜,不用再强装坚强,不用再隐藏伤痕,那些平日里不敢言说、不敢触碰、连提起来都会心疼的过往,终于可以在这一刻,坦然坦白。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沈辞。

他一直垂着眼帘,看着手里玻璃杯里晃动的米酒,长长的睫毛遮着眼底的情绪,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轻轻动了动嘴唇,声音很轻,带着酒后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平日里温润平和、平稳舒缓的声音,完全不同。

“我其实……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来京城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夏星辞立刻停下了手里摩挲指尖的动作,挺直了一点脊背,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认真与倾听。江叙也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温柔地落在沈辞身上,没有插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给足他说话的勇气。

沈辞终于缓缓抬起眼,漆黑湿润的杏眼扫过两人,没有丝毫隐瞒,没有半分伪装,只有酒后的坦诚与酸涩。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动作缓慢,像是在一点点积攒勇气,把那些藏了五年、从未对人言说的过往,一点点摊开。

“你们都知道,我是南方人,三年前孤身来京城,被职场排挤,被恋人背叛,带着一身伤痕来到蓝寓。可你们不知道,在那之前,我在家乡,已经被伤得体无完肤,连活下去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说到这里,眉头轻轻蹙得更紧了一些,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眼底的水汽又重了几分,却强忍着没有落下眼泪。

“我大学学的是文学,毕业之后在家乡的出版社做编辑,安安稳稳,平平淡淡,那是我一辈子最想要的生活。我有在一起五年的恋人,我们从大学就在一起,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说好要一起攒钱买房,一起安稳度日。我那时候觉得,我拥有了全世界,有喜欢的工作,有爱的人,有安稳的生活,我这辈子,就这样安稳过下去,就够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苦涩的笑,脸颊的薄红因为心底的酸涩,又浓了几分,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白色。

“我从来没有想过,背叛会来得那么快,那么狠。我掏心掏肺对待了五年的人,转头就和我最信任的同事走到了一起。他们联手抢走了我熬了整整一年的出版选题,抢走了我所有的工作成果,在领导面前颠倒黑白,说所有的内容都是他们做的,说我抄袭,说我偷懒耍滑。”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我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他们站在一起,对着领导笑着诋毁我的样子,记得我恋人看着我的眼神,冷漠、厌恶,没有半分五年的情分。他跟我说,他从来没有爱过我,跟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能给他带来好处,如今我没用了,他自然要找更有用的人。”

夏星辞听到这里,握着的双手猛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少年清澈的桃花眼里,瞬间泛起满满的心疼,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安慰,却又怕打断沈辞的话,只能紧紧抿着嘴,安安静静地听着,眼底满是酸涩。

江叙的眉头也轻轻蹙着,深沉的丹凤眼里满是心疼与共情,他微微放低声音,语气温柔沉稳,像一剂定心丸,稳稳地托住沈辞的情绪。

“都过去了,阿辞,慢慢说,我们都在听。”

沈辞轻轻点了点头,闭上眼,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水汽更重,却依旧强忍着,声音里的颤抖更明显了一些。

“那时候,我被出版社辞退,背上了抄袭的骂名,整个城市的出版行业,都不肯再录用我。亲朋好友听说了这件事,要么冷眼旁观,要么在背后指指点点,连我的父母,都觉得我丢了他们的人,打电话跟我说,就当没有生过我这个儿子。”

“我被相恋五年的人背叛,被最信任的同事陷害,被父母抛弃,被整个城市的人指指点点。我租的房子,因为没有收入交不起房租,被房东赶了出去。我在那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一夜之间,一无所有,无家可归,连一个容身的地方都没有,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说到这里,声音终于忍不住哽咽了一下,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晃动,里面的米酒洒出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微凉的触感,却比不上心底万分之一的冰凉。

“我那时候,在桥洞底下睡了三天三夜,身上只有几十块钱,冬天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我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万家灯火,没有一盏灯是我的,没有一个人是我的。我无数次想过,就这么算了,就这么结束一切,再也不用受这些委屈,再也不用被人指指点点,再也不用无家可归。”

“我那时候才明白,原来人被逼到绝路的时候,是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伤痕,所有的绝望,都只能硬生生咽进肚子里,不敢跟任何人说,不敢让任何人看见,连崩溃,都只能躲在没人的桥洞底下,安安静静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夏星辞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落了下来,少年人向来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这样的委屈,他连忙抬起手,用手背擦掉眼泪,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轻声说道。

“辞哥,别说了,都过去了,真的都过去了。我们都在,这里是你的家,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再也不会让你无家可归了。”

沈辞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他看着夏星辞,又看向江叙,眼底满是坦诚,这些话,他藏了整整五年,来京城三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哪怕是在蓝寓住了三年,他也一直把这些过往死死藏在心底,不敢触碰,不敢言说,怕自己的狼狈,怕自己的伤痕,给别人带来困扰,更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崩溃失控。

“我没事,这些话,我藏了五年,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来京城,就是为了逃,逃开那个让我遍体鳞伤的城市,逃开所有的过往。我在所有人面前,都装得温和平和,安稳淡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像我从来没有受过那些委屈,好像我一直都是这样顺遂安稳。”

“我不敢跟任何人说我的过往,不敢跟任何人提起我曾经被背叛、被抛弃、被逼到绝路的样子,我怕别人嫌弃我,怕别人觉得我满身伤痕,怕别人觉得我是个失败者,更怕自己一提起,就会回到那个桥洞底下,回到那个一无所有、绝望到想死的时刻。”

“我每天都在伪装,每天都在强装坚强,哪怕心里再疼,再难过,再想起那些过往,我都笑着,温和着,安稳着,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与狼狈。只有在蓝寓,只有在你们身边,我才敢稍微放松一点,才敢不用那么拼命地伪装。”

他说着,眼底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轻轻滑落,落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泪痕。他没有擦,就那样任由眼泪落着,这是他来京城三年,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流泪,第一次把自己最狼狈、最脆弱、最不敢言说的过往,全盘托出。

“今夜喝了酒,我才敢说出来。这些不敢言说的过往,这些藏了五年的伤痕,这些连崩溃都不敢大声的委屈,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沈辞轻轻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哽咽声。

夏星辞立刻挪着身体,凑到沈辞身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肩膀,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他一样。少年清爽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与心疼,一遍一遍地轻声安慰着。

“辞哥,没事了,都过去了,真的都过去了。你不用伪装,不用强装坚强,在我们面前,你不用一直温和懂事,你可以难过,可以哭,可以说你的委屈,我们永远都在,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江叙也缓缓伸出手,轻轻放在沈辞的另一个肩膀上,手掌宽大温暖,力道沉稳轻柔,给足了他安全感。低沉醇厚的声音,温柔又坚定,一字一句,稳稳地落在沈辞的心底。

“阿辞,那些都不是你的错。你很好,很温柔,很珍贵,过去的伤害,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不配。你不用隐藏自己的伤痕,不用害怕自己的脆弱,在这个家里,你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过往,我们都陪着你一起扛。”

沈辞靠在夏星辞的怀里,任由眼泪落着,压抑了五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彻底释放出来。他没有大声哭泣,只是安安静静地流着泪,把那些不敢言说的过往,那些藏了五年的委屈,都在这温暖的怀抱里,在这绝对安全的家里,彻底释放。

过了许久,沈辞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他轻轻推开两人,抬起手,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痕,脸颊依旧泛着薄红,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水汽,却多了一丝释然。他对着两人,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了平日里的伪装,只有真实的柔软与感激。

“谢谢你们。”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抱着沈辞、眼底满是心疼的夏星辞,身体却轻轻僵了一下。

他刚刚还在安慰别人,此刻自己的身体却微微蜷缩起来,刚才还泛着心疼的桃花眼,渐渐暗沉下去,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嘴角的弧度也彻底垂了下去,刚刚止住的眼泪,又一次在眼眶里打转。

他平日里永远阳光灿烂,永远笑着闹着,像一个没有烦恼的小太阳,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无家可归、来京城追梦的少年,单纯干净,没有太深的伤痕,没有不敢言说的过往。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藏在阳光笑容底下的,是比谁都深重的孤单,是比谁都不敢言说的遗憾与委屈,是连提起来,都会疼到喘不过气的过往。

沈辞最先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忙转过头,看着身边突然低落下来的少年,刚刚平复的眼底,又泛起满满的担心,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夏星辞冰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温柔沙哑,带着满满的关切。

“星辞,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江叙也立刻看向夏星辞,深沉的丹凤眼里满是担心与温柔,他微微凑近了一些,声音低沉温和,小心翼翼地询问,生怕刺激到他。

“星辞,要是不想说,就不说,没关系的。我们陪着你就好。”

夏星辞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睛,肩膀轻轻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

少年白皙的脸颊上,早已布满了泪痕,桃花眼红红的,眼底盛满了水汽,亮晶晶的,满是委屈与酸涩,平日里永远上扬的嘴角,此刻紧紧抿着,连下颌线都绷得紧紧的,浑身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低落与孤单。

他身高一百八十八公分的挺拔身形,此刻微微蜷缩着,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没有了往日的阳光朝气,只剩下满满的脆弱与无助。他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身体因为压抑的情绪,轻轻颤抖着,酒精放大了他心底的情绪,那些平日里被他用笑容死死压住的、不敢言说的过往,此刻再也藏不住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拿起面前的易拉罐,仰头大口喝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与疼意。他放下罐子,罐身被他捏得深深凹陷下去,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气,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又沉默了几秒,他才终于开口,少年清爽的声音,此刻带着浓浓的哽咽,沙哑得厉害,和平日里明亮欢快的声音,判若两人。

“你们都以为,我只是奶奶去世了,无家可归,才来京城漂泊的,对不对?”

“你们都以为,我就是个没心没肺、阳光开朗的小孩,每天只知道画画,没有什么太深的伤痕,没有什么不敢说的过往,对不对?”

他一连问了两句,每一句,都带着浓浓的自嘲与酸涩,眼泪顺着脸颊,不停滑落,他却没有擦,就那样任由眼泪落着,看着面前的两人,眼底满是坦诚,还有藏了多年的、不敢言说的委屈。

沈辞紧紧握着他的手,指尖用力,给他传递力量,温润的声音里满是心疼,轻轻摇着头。

“没有,星辞,我们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们知道,你一定也藏了很多委屈,很多难过,如果你想说,我们都听着,永远都陪着你。”

江叙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沉稳轻柔,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低沉的声音温柔又坚定,给足了他所有安全感。

“星辞,你不用在我们面前,一直做阳光开朗的小孩。你可以难过,可以脆弱,可以有不敢言说的过往,这里是你的家,我们永远是你的依靠。”

夏星辞看着两人温柔担心的眼神,再也忍不住,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那些用阳光笑容伪装了多年的、不敢言说的过往,那些连哭都不敢大声的遗憾,那些深埋心底的自责与委屈,在这一刻,顺着酒后的情绪,全盘托出。

“我奶奶……不是生病自然去世的。”

这句话一出口,夏星辞的声音就彻底哽咽了,他弯下腰,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膝盖里传出来,小小的,闷闷的,不敢大声,像平日里无数个偷偷哭泣的夜晚一样。

“我奶奶是被我气死的,是被我害死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沈辞和江叙的身体,同时僵了一下,眼底满是震惊,随即转化为更深的心疼。他们从来没有想过,阳光开朗的夏星辞,心底竟然藏着这样深重的自责与遗憾,藏着这样不敢言说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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