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当,刀剑碰撞的声音打破了夜的沉寂,整个庭院顿时乱作一团,檐下挂着的几个灯笼也被击落在地,被人在脚下踩了个稀巴烂。
“头儿,现在怎么办?”下属焦急地问道。
卓翼脸色铁青,一时没有开口,只死死盯着院中扭打在一起的两波人马。
为了避免走露风声,今夜行动之前,他刻意封锁了消息,按理说,王氏母子的下落应当只有楚郁离和自己知晓,可眼下为何会突然冒出另一队人马?
难道也是为了王氏母子而来?
仿佛印证他心中所想一般,一道不合时宜的哭声忽然钻入了耳中。
“呜呜呜娘,他们是谁,我好害怕……”
一片混乱的庭院里,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孩童约莫才四五岁的样子,看着很是稚嫩,瞧见这般场景,吓得立马就扑进了母亲的怀里。
王荷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捂住儿子的耳朵,强忍下心中的惊惶,声音轻柔地哄道:“石头不怕,娘在这儿呢,咱们快走。”
话毕,一把抱起脚边的孩童,拔腿就往院外奔去,但还没等她走出几步,就被人用剑逼了回去。
“不管了!”看到这里,卓翼再也按捺不住,撂下一句:“下去救人!”直起身子冲了过去。
随着他们的加入,本就逼仄的小院显得更加拥挤,不一会儿,地上就横七竖八地躺了许多死尸,浓重的血腥气混着汗味钻进了鼻尖,闻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院子里的护卫已然倒下了大半,剩下的人也不过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太久,那群黑衣人瞅准时机,一把扯过母子二人,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小院。
卓翼暗道不妙,猛地调转身子追了过去,却在此时,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冷不防从侧方刺了过来。
凭着多年习武的直觉,卓翼下意识把腰身往后一仰,那抹银光就从鼻尖擦了过去。
“小娃娃,”薛无愁执剑挡在对方身前,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道:“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家睡觉去吧,方才打了那么久,我都嫌累得慌了。”
“少废话!”
卓翼不去理会他话中的调侃,握紧手中的剑柄迎了上去,二人在昏暗的巷道里难解难分地缠斗了起来。
可卓翼显然不是薛无愁的对手,几个回合之后,就渐渐败下阵来,人也被对方一掌拍飞,重重摔在了地上。
须臾,薛无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暗夜里,卓翼挣扎着想要起身再追,可五脏六腑却一阵剧痛,竟是连站都站不起来。
见此,闻讯赶来的下属急忙走过去将他搀了起来,担忧地问道:“头儿,你没事吧?”
卓翼摇了摇头。
“那咱们还追吗?”
追?
人只怕是早就跑没影儿了。
抬手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卓翼收回目光,道:“先回去吧。”
……
今夜出了如此大的纰漏,卓翼不敢耽搁,一回到府中,就把所有事情都报给了楚郁离。
“被另一波人马劫走了?”
书房里,青年蓦然攥紧拳头,眉眼间罕见地流露出了些许惊讶。
“是,”卓翼羞愧地低下头颅,“那群人出现得突然,属下等人只顾着与董华的人缠斗,一时不察,这才让他们钻了空子。”说着右腿膝盖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还请公子责罚。”
楚郁离没答他的话,只问:“可知道他们从何处而来?”
“不知。”卓翼仔细回想了一会儿,道:“那群人招式各异,不像是经过训练的人,倒像是从天南地北临时拼凑出来的一支队伍。”
在与院中看守的护卫打斗时,卓翼曾悄悄留意过,那群人杀人的手法俱不相同,也毫无默契可言,基本上都是各打各的,特别是后来与他厮打的那人,武功十分诡异,根本就无法预测他下一秒会使什么招数。
“莫非是江湖人士?”楚郁离大胆猜测道。
闻言,卓翼微微一愣。
是了,如果是江湖人士,那就说得通了。本就是常年在刀尖舔血的疯子,自然不会管别人的死活,于他们而言,顺利完成雇主交代的任务,拿到酬金才是最重要的。
难怪那人下手如此狠辣迅速,一副不愿与他过多纠缠的样子,原是急着回去瓜分酬金。
定了定神,卓翼抱拳道:“公子,属下这就去查。”起身就要离开。
“不必了,”楚郁离慢慢松开紧握着的手掌,语气又恢复了惯来的沉稳,“回去好好养伤吧,不急这一时。”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