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荔枝菌。”李舒清挑鸡,鸡皮要紧实,带少少油脂,肉不能太瘦,鸡要养足了日子才好吃,不过他也没多少实战经验,连什么鸡是什么鸡都分辨不出来,还是全靠眼缘。
“几个人吃啊?”老板刚把手上那只鸡的内脏掏出来,洗案板,开膛,还不忘搭话。
“就两个人。”李舒清和覃照就站在档口前。
“清远鸡怎么样?”老板指了指台上中间放的几边鸡,“这几个都是清远鸡,肉很好吃的。”
李舒清顿了顿,没立刻回复。
说实话,李舒清看上了老板手上的那只鸡。
皮黄,油黄,肉色偏红偏深,身形修长,皮起钉纹,肥瘦适中,没有一点多余油脂。
“这是什么鸡?”李舒清一看那鸡就有点移不开眼睛。
“阳山鸡,正宗走地鸡,吃玉米长大的,肉特别紧实,”老板把鸡装袋,又说,“不过这鸡不开边,要一整只买。”
吃不完。
多大一只鸡,李舒清和覃照两个人一顿应该都是吃不完一只鸡的。
两顿能吃完都算好的,怕的是吃都要吃三四顿,吃到腻,还得费心思思考要什么做法。
可李舒清还是没法抗拒那金黄色的诱惑:“多少钱一斤?”
“26元一斤,一只七斤左右重吧。”老板处理完一个客人的鸡,又处理别的,两个老板在档口,手和口都没停过。
那太多了,李舒清心里想。
“帮我挑一只靓的吧。”李舒清嘴上说,“要够老身那种。”就是鸡活的日子要足够。
“放心啦,全都够老身的。”老板让另一个老板带李舒清去选鸡。
男老板跨进隔间,从笼子里抓出一只阳山鸡,脚黄肉黄,翅膀毛卷卷杂杂的。
他捏了捏鸡的胸骨,又抓好,给李舒清看鸡的脚:“这只行不?”
李舒清不懂,但他也伸手去捏了捏鸡胸。
可能是手法不专业,那只鸡当场就挣扎起来,咯咯地乱叫着,然而又被老板抓得紧紧的。
李舒清没摸出来什么名堂,但莫名有种有人撑腰的爽快感,淡定地收回手:“行。”
接着老板把鸡称重、放血拔毛净膛剁块,帮李舒清完全把鸡处理好。
李舒清又买了点别的东西,和覃照四手拎满东西而归。
日落,天暗,开灯。
李舒清在厨房打开那袋荔枝菌,塑料袋上凝了雾,小小的荔枝菌躺在袋子底。
五十块钱就这么一点点。
“就五六棵?”李舒清把荔枝菌倒出来,一朵朵数,嚯,“倒是有九棵。”
李舒清先用牙刷扫了扫荔枝菌杆子上的泥巴,扫不掉的就用小刀轻轻刮。
荔枝菌娇嫩,李舒清用力也轻,扫完刮完之后用流水轻柔冲洗,直至菌杆瞧起来完全干净洁白为止,撕开装盘。
覃照把买来的东西脱开一层层塑料袋,是水果就把水果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是鸡肉就把鸡肉拿给李舒清。
“把电磁炉拿出去。”李舒清说。
覃照就把电磁炉拿到客厅,放好,插上电源。
客厅也没什么东西,窗挺多。
进门左手边就是房间,房间后边是厨房,厨房里面一墙之隔是浴室。
客厅角落放着冰箱,一张长木沙发,一个茶几。
卧室有窗,浴室有窗,厨房有窗,长沙发对着的墙有窗,阳台上更是有两面防盗窗,前几天李舒清点外卖就是从这放绳子下去吊外卖上来。
窗多,也不是特别明亮,没多少风,夜晚阴阴潮潮带点闷。
李舒清在厨房没待多久,汗就往下落。
覃照拿了扇子给李舒清扇风。
晚上就荔枝菌浸鸡这一道菜。
电饭煲是李舒清在线上刚买的小锅,煮他和覃照两个人的饭也不会只浅浅地铺个锅底。
饭少,熟得也快,15分钟就跳到保温键,不过这锅煮饭要焖一下,饭才不会粘锅。
正好李舒清处理荔枝菌也有点费时。
李舒清把一半的鸡肉倒到盘子里,像打火锅那样装出来。
鸡肉是叫老板洗干净砧板和鸡才砍的,到家之后,李舒清就不洗了。
砍好的鸡肉放进袋子里就乱啦,装盘也是不分部位随便装出来了一点,不太整齐,但皮黄肉滑的,仍然好看。
撕好的荔枝菌也是用盘子装起来,李舒清都是一开四,装在盘子里显得多点。
他切了葱花,留了一点备用。
“水开了吗?”李舒清在厨房里炒蘸料——热油炒一下姜末和葱花后泼到酱油里。
“开了。”覃照在客厅看着水。
李舒清看了一眼时间:“把鸡倒进去,先倒一部分就行。”
“好。”覃照倒了一半。
李舒清第一次做荔枝菌浸鸡,菜谱是网上搜的,说是鸡下下去八分钟,再放菌子下去煮三分钟就好。
李舒清想,鸡差不多熟了就行了吧,鸡煮太久,肉会变糙。
刚搬家,家里确实一干二净。
李舒清本想随便再丢点什么枸杞下去,出租屋这当然没有,李舒清当时也没记得买。
改天还是得买点煲汤药材才行。
虽然李舒清好像也不咋爱喝汤……就是,平时能不喝,但不能一直不喝。
汤底就只有几片生姜,鸡倒下去,沸腾的水就安静了,皮肉颜色都很快变浅。
电磁炉火力比泡面锅和电饭煲大多了,没一阵又在咕噜咕噜翻滚。
汤面慢慢浮出来点点黄色鸡油,李舒清看一眼手机,才过了三分钟左右,鸡肉已经变成了白色。
他估摸着鸡肉差不多熟了,也没管没到八分钟,就把荔枝菌都倒了下去。
荔枝菌他倒是按照教程浸了三分钟。
再下点盐,撒点葱花,关火。
装两碗汤,慢慢地晾凉。
刚买回来的小风扇立在凳子上,扇叶嘎啦嘎啦地转着圈。
李舒清捞了一块鸡腿肉,夹到覃照碗里。
覃照吃东西不怕热不怕冷,也不怕硬的,李舒清夹了,他就吃,也没蘸酱汁。
还带着热汽的鸡肉直接进入口中,嚼两嚼,那双绿色的眼睛就转向李舒清:“好吃。”
眼睛很快弯起来,连带着唇角往上提。
李舒清又给覃照夹荔枝菌。
“好吃。”覃照眼睛持续弯成两条小小的弧,“脆的!”
李舒清不以为然,先喝的荔枝菌汤。
荔枝菌香味好足,汤清清的,非常鲜。
还不错嘛。
当李舒清吃到阳山鸡的时候,才是真的有点惊讶——这个鸡,鸡皮真的好有弹性。
虽然一直说好吃的鸡肉都是皮脆肉嫩,但李舒清还真是头次吃着如此爽脆弹牙的口感。
肉质紧实滑嫩,骨头也细,嚼开了更香,鸡味浓郁。
鸡皮怎么真的会那么脆,怎么会那么好吃。
李舒清和覃照四目相对,无言之中全是对共享到美妙滋味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