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愈发冷,温度一度走低,晨时万物都染上一层白霜,好几夜洛竹都被冻醒。
买了米日子好过了些,粥没有那么稀了,原主该做的落在洛竹身上,挑水,锄地,种菜,打柴,洗衣做饭,喂鸡等等。
除此之外,她还去摘拐枣晒干,学着前世母亲红薯干的做法,三蒸三晒。
不仅好存放,还能当果干卖。
不得不说,三蒸三晒过的拐枣比刚摘下的更香甜软糯。
每天干活,洛竹累的全身无力,腰酸背疼。
最糟糕的是手冻出了疮,夜里痒的她无法入睡。
这些活她不想干,奈何家里一老一小,她不干,苦的就是老的和小的,她不忍心。
最令她难受的,莫过于就算如此辛苦,过得还是艰难。
真应了她前世听的那句歌词:我们正在努力的活着。
当时刷的有多心酸,现在就有多心酸。
冬至前夜,洛竹掀开稻草,看到发成的豆芽时,又哭了,眼泪止不住的流。
胡晚兰知她是喜极而泣,这么久了,家里终于能有赚钱的营生了。
因着洛竹哭的太凶,胡晚兰不得不去打热水,拿帕子,给儿媳擦眼泪。
洛竹并不是伤心,她没想哭,可眼泪就是自己流了下来。
豆芽成了,牙体白嫩粗壮,发的很漂亮,明天是冬至,于她来说,这不是豆芽,这是希望。
婆媳俩高兴了好一会,借了一杆称,这次是尝试,满打满算只发了6斤豆芽。
商量之后,决定让洛竹单独去集上卖。
这段时间天气寒冷,每天早上都是大霜,鱼鱼还小,身边需要大人,孩子不知冷热,若不注意添衣,病了,又会是好大一笔银钱。
洛竹上次卖菘菜和万寿果,得心应手,她去最合适不过。
冬日的夜很漫长,洛竹醒时天还是黑的。
来这将近十天的日子,她已经习惯了农户的作息。
她将豆芽放进箩筐里,塞了一斤果干,挑着前一日已经准备好的白萝卜和水芹出门。
洛竹临走前,胡晚兰煮了个鸡蛋给她带上。
“也不知你哪个时辰能回来,今儿冬至,要吃个鸡蛋。”
“好。”洛竹将鸡蛋用布包着塞进怀里,路上还能暖暖手。
今天起的早,赶上了里长家的牛车。
王大壮看见洛竹坐在别人的牛车上,神色不悦。
“阿竹,这次带了什么去卖啊,遮的这么严实。”洛三娘好奇问道。
洛竹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掀开上面的薄布:“发了些豆芽到集上卖。”
车上的几位婶子看呆了:“阿竹你发的豆芽怎么这么干净?”
“是啊,阿竹,你几时学会的发豆芽,以前怎么没听你娘说过。”
“瞧婶子说的,豆芽家家都会发,只是没人去做这个营生而已。”洛竹笑了笑,将豆芽盖上。
豆芽这东西,要说简单也简单,一把黄豆往坑里一起,过些日子自己就会长出来。
只是要做这营生,最难的是豆芽发的漂亮,其次就是清洗,豆芽从地里挖出,都是泥沙,自己家吃吃还行,若是去卖,那工作量就大了。
里长牛车赶早,这次的大集比上次的大集近,天微亮就到了。
洛竹跟着村里的婶子们在村头找了一块摊位,一筐白萝卜,不满一筐的豆芽,还有果干直接摆着售卖。
原本洛竹想着要不要叫卖,还没想好就有人问了。
“小娘子,你这豆芽看着不错,怎么卖啊?”一个挎着菜篮的妇女抽出一根豆芽问道。
“婶子,三文一斤,我这豆芽是用清水发的,比河沙发的干净。您看,这一大早,我就剩这五六斤了。”
“清水发的?”妇女抓了几根仔细瞧了瞧,根须不带一点泥沙,的确比其他家的干净:“给我来一斤试试。”
“好嘞。”洛竹称了一斤,放进妇女的菜篮里:“我这还有芦菔,您要不要也买点,今天冬至,近儿天又冷,芦菔切丝和鸡蛋做个汤,特别鲜。”
芦菔便是白萝卜。
“你倒是会卖东西。”妇女掏铜板的手又收了回去:“成吧,再给我来个芦菔。
“多谢婶子。”洛竹称了一个芦菔:“一共六文。”
“六文给你。”妇人爽快把两样菜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