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方祈看了看宋且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妹妹,抬起头笑着说:“再艰难也不会比以前更难了,我不会再让小吉一个人了。”
游方吉听见游方祈的话,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哥哥。
“好孩子。”宋且慢欣慰地摸了摸小孩的脑袋,“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你们先休息一会,走之前我会叫醒你们。”
他从这间屋子的橱柜里找到几条还算干净的毯子,两个孩子就裹着毯子躺在沙发上,宋且慢则铺着毯子躺在离进户门不远的地板上。
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即使经历了这么多惊险的事情,还是很快就相继入睡了。
宋且慢睁着眼睛听了一会两个孩子清浅交错的呼吸声,最后索性起身靠在了门板上。
他不敢真的睡着。
虽然嘴上安抚两个孩子现在已经安全了,但是他无法预料受伤的咒会不会卷土再来,而且天亮之后他们的去处也是一个难题,这栋公寓肯定没办法再待了,坦召昆为了自己的利益势必要找到游方吉的踪迹,他必须带着两个孩子远离此地,只是不知道这个游戏允许他们离开多远。
越是思索这些事情,头脑就越是昏沉,前景仿佛隐藏在一片迷雾之后,只凭借双手摸索无法辨别出哪条路才是正确的答案。
想了一会没有结果,宋且慢索性就不想了,既然现状暂时无法改变,他便不想平白虐待自己的灰色脑细胞,况且他对自己随机应变的能力颇为自信,只要能远离这栋楼,他就有信心护两个孩子周全。
如果最后真的没办法离开这里,那就把西那瓦那群恶棍全部杀掉,他心想。
这个想法一出来,与之相伴而生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非要形容的话应该是类似于良心受到谴责的感觉。
这个发现让男人大为震惊,毕竟自己没心肝地活了这么多年,要说类似的恶棍行为在合法范围内也干过不少,这还是生平第一次有如此新奇的体验。
在一个无聊的时间里突然有了一件事情可以供自己打发时间,宋且慢索性放任自己深入探寻这一变化的根源,只是思来想去经过了每一种可能,最后都会想到某个女人那双一笑就会弯起来的眼睛。
宋且慢翻了个身,压住了自己跳动异常的心。
如果秦问酒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嘲讽自己这种简单粗暴没下限的行为,那个女人会想出办法让西那瓦对这两个孩子束手无策,说不定她会直接占山为王,让俩孩子酒足饭饱还能睡上舒适的床,而不是跟着自己躲在一间破旧的小屋里忍饥挨饿草草休息。
宋且慢想了想那个场景,忍不住笑了一下。
大概过去了那么几秒钟,男人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现在异样的表情,他立刻收敛了笑容,扯了扯身上的毯子把头埋在里面。
冷静点宋且慢,你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即使她愿意跟你倾倒一下心里的迷茫不安之类的情绪垃圾,也不是因为你自己。
一想到这个,方才的好心情就全没了,连带着胡思乱想的热情都跟着一起萎了下去,宋且慢掀开毯子走到客厅的窗户前,借着微微泛白的天色观察起附近的建筑来。
--------
“哐!”
秦问酒脸色难看地把电话话筒砸到电话机上,已经过去四五个小时了,他们两个今天的联络时间马上就要过去了,宋且慢却没有接过自己的电话。
帕鲁老头被秦问酒砸出的声响吓了一跳,他看了看自己今天惨淡的营收,叹了口气道:“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吧,再玩下去今晚家里的老太婆可不让我上床睡觉了。”
方老太数了数手里一大把零钱,心里喜滋滋的:“行了,看你那个抠门的样子,明天咱们继续玩啊!”
秦问酒正好也失去了继续在这里打牌的兴趣,草草跟四个老人道别之后,心事重重地回到了1017。
房间里依然还是早上走时的样子,粥碗和煮粥用的盆子放在桌子上,没吃完的粥在锅底凝结成了一个表面光滑的粘稠薄壳,始终没办法关紧的水龙头嘀嗒嘀嗒地漏出水滴滴落在最下面的盆里。
秦问酒叹了口气,把电话机安装好线路,伪装出一副丝毫没被人动过的迹象。
做完这些她走到游方祈紧闭的卧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有人在吗?我回来了。”
屋子里鸦雀无声。
秦问酒等了一会,清了清嗓子大声地说道:“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喔!”
依然没有回应,这下秦问酒可以确信游方祈确实不在屋子里了,她从挎包里掏出一支被削尖的铅笔,插入锁芯里来回转了几下,门里传来清脆的声音,秦问酒伸出手按下门把手。
门开了。
秦问酒扭身闪进游方祈的屋子里,进屋之前她脱下外套抹掉了地上的脚印,把门外伪装成从来没人进入过的样子。
游方祈的屋子与自己休息的卧室布局几乎一样,仅有几件简单的家具,床上铺着一套看起来没用过多久的床上用品,窗户没有窗帘,仅用几张旧报纸糊了起来
秦问酒拉开衣柜的门,露出一个全新未使用外加空空如也的衣柜内部,她又不信邪地打开床头柜,发现里面也空无一物。
秦问酒茫然地坐在了游方祈的床上。
空,这是她对游方祈的房间唯一的印象。
不仅是游方祈的屋子,甚至包括她入住的房间乃至整间公寓,她都只有这一个印象。
空得就像根本没人住过,或者说没人打算久住在里面一样。
她本来以为游戏安排自己住进这间屋子是因为屋子里会有推动游戏发展的线索,可实际上自己除了一部能与宋且慢沟通的电话以外一无所获,甚至现在连宋且慢也失去联络了。
秦问酒不由得有些焦急,宋且慢的时间线比自己早了一年零十二个小时,按照方老太的说法,游方吉遇难的时间应该应该就在今夜,也就是宋且慢所在时间线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