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问酒罕见地出现了短暂的思维空白。

这个信息对她的冲击力不亚于双缝实验颠覆经典轨道论，一直以来她建立的逻辑点全都崩塌了，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这栋楼灵异事件的起源就是游方吉的鬼魂作怪，只要在九年前的时间线里救下游方吉就能完成游戏。

结果游方吉根本就是假死？那这些年她都藏在哪里？

“怎么样，很惊讶吗？”帕鲁呵呵地笑着，“也难怪，那个孽障害死了阿梅之后就消失了，这些年一直都是我的阿梅在地狱里代她受过。”

秦问酒疑惑道：“当年的受害者是坠楼死的，应该可以验尸证身吧？既然当时就知道受害者是阿梅，为什么不告诉大家？”

帕鲁的眼里染上了一丝悲凉，他摇了摇头，弓着背走出了这间屋子。

老人自顾自地坐回了客厅的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虚空发呆，半晌才开口：“我年轻的时候是个术士，靠着一点家传的小法术四处维生，后来遇见了我家老太婆，就想着安定下来，于是与这行当断了关系，发誓此生不再提起。”

“后来我就在这个地方结了婚，生了小孩，抚养小孩长大后又看着她也结婚、生小孩，这样安稳的生活平白就过去了二十多年……”

“我那个小孙女，因为在冬天出生，名字就叫阿梅。这个孩子，怎么说呢……”帕鲁皱了皱眉，像是没办法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半晌他妥协了，含糊地继续说了下去，“那孩子，生下来就有点奇怪，她天生就有法术的力量，不需要符纸就能看见听见别人没办法沟通的东西。”

“因为这个，这孩子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唯二玩得好的就是阿簪和游家的那个小哑巴，那三个孩子没事就钻到我藏着方术典籍的房间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又笑又闹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那时候就觉得，孩子能有个乐趣好像也挺不错的，管她们爱干什么呢？其实我心里也是不相信，总觉得那些书上写的都是天书，一个字都认不全的小孩能看出什么来？”

帕鲁自嘲地歪了歪嘴：“后来公寓里就开始不安生，人心惶惶地说是闹鬼了，我嘴上骂是长舌妇们见识短乱搞迷信，其实心里比谁都怕，我看得出来，这栋楼里真的有一个厉害家伙，估计就是西那瓦和他那个搞邪术的手下搞出来的乱子。”

秦问酒打断了帕鲁老头的回忆：“您说您知道楼里的鬼怪的来头？”

“咳，小丫头，别打断我，等我说完了你就会知道一切了。”

帕鲁不悦地说。

秦问酒无奈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有一阵子西那瓦就经常带着人上天台，说是要赶游家四口人离开，把天台还给公寓的居民。那个时候街道管理法还不完善，好多人都在楼顶上私自违建建筑，公寓里的人也眼馋这块地方，一传十十传百的，最后差不多整栋楼的人都盼着游家赶紧被西那瓦赶出去。”

“这是拉扯了挺长一段时间，西那瓦也用过不少流氓手段，天天骚扰游家，没想到那两个寄生虫夫妻比他还流氓，断水断电就天天点着蜡烛在铁皮屋里烧柴做饭，就是不肯搬出去。”

“后来他们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西那瓦突然大方了起来，要把楼里的一间公寓免费送给游家，让他们从天台上下来，本来商量的好好的，结果有一天游家突然闹了起来，他们家的那个疯女人在楼里大吵大嚷地撒泼。”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这对黑心的夫妻居然卖了自己的亲女儿，没想到西那瓦那个无赖把他们家的哑巴女儿带走之后就反了悔，拒不承认他答应过他们家赠送房产的事情，还倒打一耙要告他们遗弃自己的孩子还诬陷无辜人士。”

“其实西那瓦那个混蛋根本不在乎天台到底归谁，他只不过是打着这个幌子想要那个小哑巴骗到手。他身边那个邪门歪道的术士用镇压之法想要镇住楼里的邪气，却没想过这样只会让它越来越强大，那里面不仅有它原本的怨气，还掺杂了被拿去打生桩的冤魂的怨气，这些气混杂在一起又被养在这人多眼杂不见天日的地方，会变成一种极难对付的东西————咒。”

“这些年被填进去的尸体都被同化成了咒的一部分，西那瓦只能偷偷填进去新的尸体掩饰太平，我猜他早就意识到自己被那个术士给骗了，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将错就错，否则一旦封印被破，那些无法转世的冤魂估计第一个就要把他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结果出现了一些事情，导致这个平衡被打破了是吗？”

秦问酒忘了帕鲁叫她不要说话，忍不住问道。

老头瞥了她一眼，轻轻哼了一声：“你还记得上午的时候方老太给你嚼舌根说的那些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