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具碰撞的声音在食物暖和的热气间隙响动着，两个女孩间的气氛像桌上的食物一样热络，秦问酒说着周游世界时从当地居民口中听来的轶闻，阿簪则讲自己小时候在店里帮厨的见闻；至于游方祈，他基本上不太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埋头吃饭，偶尔听见阿簪欢快的笑声就会抬起头来，隔着眼前长长的刘海看着阿簪。

“小酒姐你就住在金合欢公寓吧？小的时候家里的餐馆还有送餐服务，那时候阿爸总是叫我去给楼里的居民们送饭。”

阿簪说起以前的事情一脸的怀念。

秦问酒把一大口炒河粉塞进自己嘴里，立刻感觉世界都跟着明亮起来了：“对啊，说起来游方祈还是我的房东呢，要不是他把房子租给我我可没胆量在这个总是闹鬼的地方待这么久。”

阿簪的笑意变淡了：“……闹鬼吗？”

秦问酒回答说：“不过只是居民间这么传说罢了，还说什么一楼总是在死人，不过我们两个不就住在一楼嘛，现在还是活得好好的。”

一直闷头吃饭的游方祈此时突然抬头看了秦问酒一眼，慢吞吞地说：“哪有什么鬼，都是人在作怪罢了。”

秦问酒一脸的“哎呦”：“常住民，你倒是跟我们说说怎么回事呗。”

游方祈含糊其辞：“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就是这栋公寓最近在闹拆迁，所以放出一些谣言吓唬楼里的住户让他们快点搬走，一楼那些人估计都是拿了钱先跑了，才让拆迁队抓住了机会传出这种说辞。”

秦问酒看着游方祈面不改色的说着瞎话，她没想到这个愣头青心理素质比想象中还要好，明明白天刚刚承认屋子里有鬼，现在居然就坐在餐馆里大谈“拆迁队搞鬼论”。

如果不是秦问酒亲眼目睹了一切，恐怕真的就被糊弄过去了。

如果连这种瞎话都能说得如此真实，那他还会有其他瞒着外界的事情吗？

秦问酒举起玻璃杯喝着冰镇的饮料，透过杯底的玻璃切花看着游方祈的脸被切割成一个一个扭曲的小方块，每一个小方块上都映着他一张一合诉说个不停的嘴。

阿簪夸张地抖了一下，结束了这个话题：“好啦好啦，不要说这么嚇人的话题，还叫我晚上怎么打烊回家。”

秦问酒呲牙一笑：“阿簪如果害怕的话就叫我来保护你喔，我可是有执照的侦探！”

阿簪捂着嘴笑道：“你这么说我可要当真啰。”

“当真最好。”秦问酒冲她举了举手里的饮料。

结账的时候秦问酒直接拿出一张最大面额的钞票放在桌子上：“不用找零了，今天的午饭很好吃。”

阿簪笑着摇了摇头，她从收音机里拿出一沓零钱，不由分说地塞到了秦问酒手里。

秦问酒正要拒绝，阿簪突然凑到秦问酒耳边低声说：“小酒姐，如果刚来这里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去公寓楼的二楼找帕鲁爷爷，他会告诉你你想要的东西。”

秦问酒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不再推辞。

阿簪冲她鞠了一躬：“欢迎下次光临喔。”

秦问酒向着外面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问道：“阿簪，你以前见过我吗？”

刚见面的时候秦问酒叫她阿簪姐，阿簪低声说了一句话，秦问酒听清楚了。

她说的是————这辈分可就差远了。

阿簪愣了一下，仔细地看了一会秦问酒，最后说道：“可能是我看错了吧，见到小酒就会想到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秦问酒与阿簪道别，走出门发现游方祈正在门外等着自己，她意外地挑了挑眉。

“你刚才跟阿簪说了什么？我懒得管你在这里研究什么东西，不过别把无辜的人掺和进来。”

虽然游方祈对自己的态度一直说不上多好，但是态度差成这样还真是这两天第一次见。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秦问酒忍不住回敬了一句：“让她待在你身边，已经是一种危险了。”

看着游方祈的表情沉到了一个新低度，秦问酒发觉自从认识了宋且慢，自己气人的本事就跟着突飞猛进了。

“我们两个不是你想的那样。”游方祈低声说，“阿簪很喜欢你，不要伤害她。”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离开了这里，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在他身后猛追一样。

“真是个胆小鬼。”秦问酒耸了耸肩，她拿出手里攥着的那一沓零钱，随手翻了翻，然后两张黄色的薄纸从零钱里飞了出来，落到了地上。

秦问酒愣了一下，确认自己确实没看错才伸出手去捡那两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