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跟小吉汇合吧，今天早上的最早班车送你们离开。”她说。

阿梅走到门前，回头却看见游方祈捧着方才的药瓶跟在她身后。阿梅不悦地皱起眉毛：“把那些放回原位，不然爷爷发现东西被人动过就糟了。”

游方祈犹豫了一下：“刚才就我们的叔叔也中毒了，我也想把解药给他。”

阿梅抬了抬眉毛：“他也跟过来了？”

游方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当时拖住了咒，让咱们先离开了。”

“既然这样就不用等了，他应该已经被咒杀死了。”阿梅耸了耸肩，“走吧，今天先送你们离开，等我恢复好了再去收拾那只邪祟。”

游方祈依然踌躇着：“那个叔叔很厉害，说不定他有办法对付那只鬼。”

阿梅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在说什么梦话？连我都对付不了的鬼怪，他一个遇到危险只会逃跑的普通人有什么办法。”

阿梅看着游方祈畏畏缩缩地样子，心里那点因为游方吉才存在的微弱的容忍慢慢消弭了。

她冷淡地转过身，向着门外走去：“既然这样你就别跟着我们了，反正你根本就护不住小吉，我会带着她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会伤害她的地方。”

“我们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你就帮忙伺候一下家里的老人们吧，你这么软骨头，做这种弯腰侍奉的事情应该很擅长吧？”阿梅走到转开门把手，回过头露出一点讥讽的笑意。

游方祈平静地看着她。或许是因为听多了类似的指责，又或许他心里也是这么评价自己，在阿梅刺骨的嘲讽声中，游方祈没有丝毫的动怒。

阿梅看着游方祈无所谓的样子，心里不屑地骂了一句胆小鬼。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小吉怎么会有一个这样的哥哥，再扩大一点来说她根本想不明白那种家庭怎么会生出小吉这样完美的小孩，那种无能的父母，似乎生出小吉就把他们俩个所有美好的品质都跟着挤出体外了。

“你有考虑过小吉的意见吗？”游方祈冷不丁地开口道。

本来打开的门又被关上了，阿梅不可思议地回过头，像是第一次认识游方祈一样扫视了他一遍：“我在保护她，难道她还会反对我不成？这个地方对她恶意太大了，她在这里不会获得快乐的。”

“如果你真的想保护她，就该告诉大家关于咒的真相。”

阿梅的脸色裂开一丝缝隙：“你什么意思。”

“那个术士，是你爷爷的徒弟吧？他们要献祭的明明就是你，为什么要最后变成了小吉？”

“你在胡说什么？”

游方祈沉默了一下：“那个大师请神的那天，西那瓦老爷雇我整理法坛上的祭品，我在帘子后面听见大师和你商量把得出来的生日向后推一天，换成另一个人，然后每年再填进新的尸体进去镇压咒，就能以假乱真。我不想得罪西那瓦老爷，只好假装不知道这件事，谁知道……谁知道！”

游方祈咬牙握紧了拳头，小小的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了起来：“谁知道你们打的居然是我妹妹的主意！如果当时让我知道！无论如何我都要阻止你们！”

“……”

游方祈看着阿梅语塞的模样，一直以来积攒的怒气便滔滔不绝地倾泻了出来：“你们联合起来在邻居里散布谣言，生生逼得我们家骨肉分离，还……”

游方祈的话没能说完便倒在了地上。阿梅扔下手里一个刻着符咒的铜葫芦，蹲下身怜悯又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游方祈，我也是受害者，是这栋楼的受害者。你爸妈本来就准备等小吉长大一点就把她送给别人做童养媳，我曾经要她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可是她拒绝了我。所以还不如直接把这个名头按在她身上，这样她就没有理由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不论是祭祀还是嫁人都是愚昧的，现在我已经在努力纠正大人们的错误了，只要小吉跟着我离开这里，再过几年她就会忘掉这里发生的一切，然后开始快乐的人生。”

“至于你，别把自己描述的那么英勇，还是跟着这帮让人厌恶的苍蝇一起烂在这里吧。”

说完她抬脚踢了一下陷入昏迷的游方祈，站起身毫不留恋地走了出去。

自己昨天就买了今天最早的车票，等车一来她就带小吉离开，他们手里的钱可以应付一段时间，等安稳下来了她就去人家里做法赚钱，然后送小吉去上学。

阿梅一边盘算着未来一边向外面走去，走到客厅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屋子中间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女人，正百无聊赖地坐着看着窗外发呆，她身下坐着被捆成蚕蛹的帕鲁，看见小孙女出来激动地蛄蛹了几下。

秦问酒感觉到屁股下的异动，抬脚碾了一下帕鲁的手掌。她转过身来，看着阿梅挑了挑眉毛：“小朋友，扮家家酒的游戏结束了，趁我还有耐心之前停止捣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