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阿梅从秘术里学得这个咒法至今,从来、从来没有人开启过这个方法,甚至连阿梅都怀疑这说不定是撰书之人无聊的恶趣味。
秦问酒轻轻摊开,露出猩红的掌心,虽然只是触碰了短短几秒,高温还是灼伤了秦问酒的整只手掌。女人抬起头,因为剧痛而变得惨白的脸上平静无波:“我要保护一个人的决心并不弱于你。”
说着她侧身越过阿梅,蹲到游方祈身边拾起他身边的药罐。秦问酒倒是不担心游方祈的安危,首先阿梅看来并不是一个滥杀无辜之人,其次游方祈是游家唯一正常的孩子,根据邻居们口中游家夫妇那些惊人的事迹,正常人应该没胆量对游方祈下手。
阿梅看着秦问酒小心翼翼地把药罐放进挎包里,因为一只手受了伤,她只能用手背撑着挎包的衬里,一点点地排放着药罐。
”我可以放你和那个男人一马。”阿梅突然开口道,“但是你必须答应我要对今天晚上的事情保密二十四个小时。”
二十四小时,足够她带着小吉逃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了。
“喂!你听没听见我说话?”阿梅本以为会接受对方的感恩戴德,没想到得到的只是雕像一样的沉默,一下子有些沉不住气了。
秦问酒站起来转过身,黑漆漆像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的小女孩:“成交,不过你要先跟我去阿簪的店里亲自治好我的同伴,然后我就放你们离开。”
阿梅犹豫了一下。她的直觉告诉她要离这个女人远一点,可方才的亲眼所见则诱惑着她信任这个无法抵抗她的法术的女人,因为信任代表着一种轻蔑,一种即使知道对手耍花招也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的自信。
最后她的傲慢战胜了理智,阿梅微微颔首:“就按你说的办。”
说完她率先走出家门,经过帕鲁时她低头看了爷爷愤怒的眼神一眼,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
秦问酒则偷偷踹了这个此时间线内还正值壮年的帕鲁一脚,没有这个老头作坏,就不会再后来的九年横生出这么多事端,让那么多本可以平静长大的人遭逢分离、流放与诅咒。
被胶带把嘴绑得死死的帕鲁激动地蠕动了一下,奈何攻击力太小,直接被秦问酒给无视了。
一大一小两个人走在走廊里,彼此都各有各的盘算。秦问酒当然不只是想让阿梅为她医治伤者这么简单,她的另一个就是让女孩远离这栋楼,只要坚持到天亮,就可以改写她坠楼的命运。为此她特意示弱,用这种接近自残的方式展现她对于咒法无可奈何的模样。阿梅是自负天赋而负才傲物的人,会自然而然地轻视那些不如她的人。
秦问酒完全知道怎么对待这样的孩子,因为年少的她也拥有如出一辙的冷酷的愚蠢。之后的许多年她都在对抗这种愚蠢所带来的后果,而最了解一个人的往往是她的敌人。
电梯间近在眼前,红色的指示灯在破晓的照映下显得格外暗淡,只要再向前多走几米,走进电梯,按下下行的按钮,所有人的命运就都会得到拯救。
一个高大宽阔的东西突然从侧面挪到了电梯间门前,把电梯上的红灯遮盖地一丝不漏。
借着朝霞透过窗户的余光,秦问酒看清了全部。当在电梯间前的是一个男人,秦问酒不久前就见过他,那时他看守在四楼的入口前,用恶毒的语言咒骂驱赶每一个试图踏足楼主领地的人。
秦问酒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但是与其称呼他为守卫,不如把他看作是一种象征,只要这个象征出现,就说明所拥有他的人就在不远了。
果然,阴影里传来干树枝一样“嗬嗬”的笑声,西那瓦背着手从暗处走来,他身后跟着一胖一瘦两个男人,其中胖的那个衣衫褴褛布满血迹,两人押着一个拼命挣扎的小孩,不用看秦问酒都能猜到那是谁。
猴一样瘦的男人上上下下刻薄地打量起秦问酒,嗓门又尖又细:“又是个没见过的生面孔,真是晦气到家了,怎么最近总是有这么多叫花子捣乱。”
西那瓦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两个人一眼,显然没把她们放在眼里。一夜的惊魂经历再加上醉酒让他十分疲惫,他拿出背在身后的手,将手里的一杆猎枪递给胖男人:“是帕鲁家的丫头,不过知道了真相就不能活了。大师,这事就交给你处理了,别让其他人知道。”
大师唯唯诺诺地接过了猎枪,被咒袭击时他掏出了从阿梅那里偷来的隐身符,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命。不过他临阵脱逃的行为激起了西那瓦极大的不满,因此他十分需要一个表达自己忠心的时刻,而此刻送上门来的两个人就是最好的机会,即使其中有一个是自己师父的女儿。
他“咔嗒”一下给猎枪上好了子弹,眯成一条缝隙的胖眼睛阴狠地看向两个人:“现在送你们上路,天亮了就不用做鬼,直接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