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捱过了夜晚，终于改变了阿梅坠楼而死的结局，可是现在的情况却让秦问酒连一丝胜利的喜悦都没有。

她看着两个沾着同样的血迹的女孩相互依偎在对方的怀里，突然意识到其实自己并没有改变最后的结果，这两个人无论最后剩下的是哪一个，都会在很多年之后走上与另一个人完全相同的道路。

秦问酒抬起手去拉阿梅的胳膊：“西那瓦怕你们泄露消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一会警察来了，你就带着那两个孩子去警察局里躲一下。”

阿梅僵着胳膊，低下头不理会分毫。

秦问酒猜透了阿梅的心思：“我会陪着游方吉去医院，怎么说我也是一个大人，料理这些事情比你们更熟练一点。”

她单手掏了掏身上的挎包，把解药拿出来塞到阿梅手上：“宋且慢……就是那个中了咒毒的男人，就拜托给你了，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就麻烦你帮他解毒了。”

秦问酒这样做有一点以一换一的意思在里面，她清楚此刻的阿梅对任何人的信任程度都很低，自己只能拿出同等程度重要的东西，才有可能博得她的一丝信任。所以她才把解救宋且慢的机会还给她，阿梅因为游方吉不会对宋且慢做出不利的事情，而自己也能从阿梅手里暂时获得游方吉的监护权。

阿梅眨了眨眼睛，刚才这个女人敢于抵抗火蛇咒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虽然对外人有一种天然的不信任，但是她足够信任自己的法术。那个男人确实对这个女人而言意义非凡，在这一点上她没有欺骗她。

阿梅握紧了秦问酒递过来的解药，动了动嘴角：“我该怎么联系你？”

秦问酒思愣了一下，阿梅自然无法再找到她了，因为她是从未来回到现在的人，再有几个小时就要彻底从这里消失。但是她自然不敢说出这样的话，因为这个离谱的说辞会让秦问酒好不容易从阿梅那里建立的信任立刻崩塌。

秦问酒从包里翻了翻，借着这个动作延长自己思考的时间。思索间她瞥见包的角落里夹着一张被折过的名片，她深吸一口气，将名片拿出来展开，牛皮纸上自己的面孔正笑得舒展。

秦问酒看着那张毫无书写痕迹的名片，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么？她苦苦思索为何会在多年后找到一张有这自己字迹的名片，以至于相信了鬼神论的程度，没想到最后却是回到过去的自己无意中设下了这道谜题。

她拿出铅笔，怀着嘲讽的心情写下了那串自己曾经拨打过无数次的电话号码。

“喏，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有需要，就拨打这个号码联系我吧。”她把名片递给阿梅。

阿梅接过名片，确认了一下上面写着的确实是本地号码，这才将信将疑地将名片揣进怀里。她摸了摸游方吉的头发，从她的头上摘下一个鲜艳的小黄花发卡别在自己的脑袋上，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揽着游方吉的手。

远处隐约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秦问酒让游方吉趴伏在自己的后背上，向着紧急出口的方向走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一声极短的尖叫，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秦问酒骤然转身，一道小小的身影撞破玻璃栽向了楼外。她只来得及看见阿梅头上那枚颜色鲜艳的黄色发卡在空中划过太阳一样的颜色，然后毫无停留地奔向了明亮的天空。

在身后露出帕鲁狰狞得意的面庞，只是这得意在看清秦问酒怀中之人后变成了错愕与惊恐。

帕鲁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秦问酒怀里：“那……那个孩子是谁？”

秦问酒机械地转过头看向窗户上那个巨大的破洞，听见外面传来刺耳的尖叫和大声的呼喊。她眨了眨眼睛，确保自己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半天才慢慢地张开嘴：“就是你以为的那样。”

从楼梯跑上来的医护人员从秦问酒手里接过了游方吉，将她放在担架上匆匆抬上了救护车，随性而来的安保则控制住了西那瓦一行人和歇斯底里的帕鲁。

没有了负担的秦问酒扶着楼梯口，一步一步走下了台阶，在最后一个楼梯转角处她看清了人群中央的场景。一辆拉着钢筋的货车，如同树木般林立的钢筋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女孩，如果不是身上的鲜血或许会让人以为是在安静的沉睡。她的手边是一堆小小的陶瓷碎片，秦问酒听见有人猜测那或者曾经是一直陶瓷的小鸭子玩具。

她缓缓走下最后一节台阶，扶着墙壁在一个角落坐下。她抬头看着金合欢公寓的招牌，心想原来这就是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