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我一跳……”游方祈瞪着眼睛抱怨道。

秦问酒一把抓住了游方祈的手腕：“你确定这是循生咒么？这跟我之前见过的不一样。”

游方祈看着女孩激动又恐慌的眼神，试着把自己的手腕从她铁钳一样的手中解救出来，结果未遂：“应该没错……之前阿梅每次学会了新的法术，都会跑到我们家去跟小吉展示一下，有一次我就见过她画过这个符咒。”

他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她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改进了循生咒，让它的威力可以变得更大，还说什么这次肯定能成功。结果没过一会小吉就和她吵了起来，我第一次见到小吉那么生气，虽然她不能说话，但是拿着自己最喜欢的小木鼓在桌子上一个劲儿地敲。”

听完游方祈的话，秦问酒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她万万没想到这张符纸居然只是循生咒的一个变种，可是咒已经在九年前就被消灭掉了，即使有再多的循生咒也没办法改变他们此刻的处境。

秦问酒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稳住了情绪。不管怎么说至少又有一个信息被解开了，排除掉的错误选项越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更接近正确的答案。

“赶紧去找阿簪吧，去晚了店里该打烊了。”秦问酒拿回循生咒放进自己的挎包里，波澜无惊地吩咐道。

他们走到公寓门外的商业街上，此时正是晚餐后的时间，街上热热闹闹地满是饭后出来散步的居民。平日里这也是炒粉店生意最好的时候，只是今天店里的大门紧闭，只有一点灯光从门缝间溢出来，证明里面并不是完全没有人。

阿簪店里的帮手猜武正坐在炒粉店的门口修补着一个破掉了的箩筐，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对着游方祈憨厚地笑了起来：“方祈哥，你来啦。”

游方祈在秦问酒揶揄的注视下不自在地拨了拨刘海：“猜武，阿簪去哪了？”

猜武伸手指了指后面：“老板娘今天晚上要接待一个朋友，就让我守在门前，还说不要把这事告诉外人。”

猜武看见秦问酒震惊的眼神，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发：“老板娘之前说过了，方祈哥不是外人。”

两个人告别了猜武，向着炒粉店的后院走过去。秦问酒啧啧称奇：“没想到你俩的关系居然发展的这么快。”

游方祈羞得耳朵尖都快烧开了，他只能庆幸天黑下视线模糊，不然肯定要被这个女人继续打趣。

炒粉店的后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东屋是店面，正对着的西房就是平时存储食材的屋子。此刻西房的门窗紧闭，纱布窗帘拉得严丝合缝，灯光将两个人的身影打在窗帘上。

秦问酒很轻易地就分辨出了阿簪的身形，她对面是一个有着利落短发的女子，从头部的摆动可以看出两个人之间正进行着激烈的争辩。

好在窗户关上并没有锁住，秦问酒从外面轻手轻脚地抬起窗户的撑杆，本来缥缈的对话一下子就清晰可闻了起来。

先传来的是阿簪的声音：“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难道还没有平息你的怒火吗？”

另一个十分年轻却陌生的女声回答道：“我说过，要让所有参与过的人都付出代价！”

阿簪啜泣了一声：“算我求求你了，到此为止吧。你、我还有阿祈，我们三个都忘掉这一切，像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听见自己的名字，游方祈往前凑了凑。

短发女人对阿簪的眼泪不为所动：“我失去了这么多东西，凭什么要忘掉？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软弱。”

阿簪掖了掖鼻子：“你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短发女人闻言抬头看向窗外，秦问酒连忙按着游方祈的头一起躲到窗下，这才避免被两人发现隔墙有耳。短发女的声音很快漠然地响起：“当然是西那瓦了，他估计已经收到了庆元的死讯，这几天肯定过得很痛苦吧。不过我不准备立刻杀了他。我最近养了几个有意思的小玩意，正好给它们找个玩具。”

“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阿簪的声音颤抖着。

“哼，这个样子不好么？人人都敬畏我，我的世界终于能获得安宁了。”

“我认识的小吉不是这样的，她虽然是我们几个里年纪最小的，但是总是关心着每一个人；即使在最艰难的环境下，也总是乐观地笑着；无论什么境地里只要想到小吉，心里就会很安心。”阿簪说，“你现在让我感到陌生了，虽然有着一模一样的外貌，可是灵魂已经不是那个灵魂了。”

“够了！”游方吉低声呵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评头论足？你没有那些遭遇，就没资格对我说教。”

阿簪没说话，游方吉的声音又重新变得冷漠傲慢了起来：“我今天愿意来这里见你，是看在以前的情谊上来提醒你一句，老老实实不要搞什么小动作。听说你和游方祈走到一起了？你们到是绝配，就这样一起过好你们软弱的日子就好了，不然别怪我不留情面。”

游方吉说完打开西房的门走了出去，草丛里突然传来一个细小的响动，然后一只吱吱叫的小老鼠溜了出来。

游方吉面无表情地看着小老鼠顺着青石地砖溜出了院子，低声嘀咕了一句邋遢，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里。

草丛里秦问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制服住游方祈。这家伙虽然并不精壮，力气倒是大得吓人，秦问酒最后骑在他身上，感觉自己像是降服了一只见了红布的公牛那样疲惫。

游方祈猩红着眼睛看着游方吉的身影消失在院门之后，他一个翻身把松了力的秦问酒掀翻在地，愤怒地质问她：“你凭什么拦着我不让我见小吉？”

秦问酒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骂了句窝里横，对游方祈说话也没什么好气：“你看看刚才她的态度，你不会以为她会和你演一出久别重逢泪洒衣襟的苦情戏吧？”

“总之会给你时机兄妹相认的，不过不是今天。”秦问酒看着游方祈的状态，真怕他说出一句“我觉得她态度挺好的”屁话，连忙制止了男孩的下一句，“而且今天晚上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两个人正说这话的时候，阿簪也擦着眼泪走出了西屋。她被院子里凭空出现的两个人下了一大跳，看清楚来者何人后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跟着消失殆尽了。

“阿祈……你……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