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的血管还在突突跳动。
梁犀珀身体里的破坏欲,终于以一种恐怖的方式宣泄出去。
梁犀珀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打架时又下死手,教官形容他,天生就缺少刹车,平时看着慢慢吞吞,一旦引擎启动,就要狂飙到爆缸为止。
陈世安带来的人看情况不对,地上翻滚的越来越多,渐渐就往外退了。陈世安被两个小弟架着,中途醒了一次,好不容易把那个马桶刷弄出来,吐了半天,大概是气疯了。
“喻琉,你给我等着,老子不把你拴厕所里,我跟你姓!”
喻琉好端端坐在洗手台上,一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
“你在说什么?好臭哦。”
眼睛挑起来了,那表情很风凉。
梁犀珀看到了。他无所谓喻琉做什么,他又不至于保护不了他。
“小心!”喻琉叫道,抓起一瓶洗手液,朝梁犀珀扔了过来。
砰!
梁犀珀几乎同时闻到了一阵铁管子的腥气,风声从脑后袭来,先被洗手液挡了一下。
梁犀珀及时用手抓住了,但铁管的尾端依旧重重砸中眉骨,嗡的一声,视线都震荡了,钝痛中,有黏稠的血慢慢蒙到了眼球上。
有人疯狂地叫好,进球了一样。这一下似乎给了他们靠近他的勇气。梁犀珀靠在洗手池边,慢慢站直了,只有他自己知道,血腥气是催化剂,让他的每一寸神经都开始战栗。
他会用头盔一下一下砸破玻璃。会把梁景辉从碎玻璃里拖出来。
有时候他在期待着别人的错误和冒犯,因为那会给他以暴制暴的理由。
梁犀珀抓着那截铁管子,把前段敲弯了一点,变成刃口。他的瞳孔也跟着收缩了一下,血还在往里面灌。
突然间,有衬衫下摆揉了揉他的眼睛。
视线暂时恢复了。
喻琉用沾水的衬衫给他擦眼睛。
“你怎么不看的啊?”喻琉埋怨道,声音有点发抖。
“不会输的。”梁犀珀说,“不会让他们打你。”
“别用铁管。等校长他们到的时候,你就往地上倒,眼睛翻白,我会替你哭的。”喻琉飞快而小声地交代他。
“用不着。”
梁犀珀感觉到一点点微尖的指甲,一股难以名状的锐痛,让他的骨头缝都胀了一下。
半透明的衬衫下摆在眼前飘动。
他的后脑撞到了喻琉的腰,肋骨也很单薄,随着呼吸起伏,不知为什么,他想到了切开的青芒果,带着温暖的芒刺。
梁犀珀把偷袭自己的那个男生,一脚踹开了。大概是直接踹中了胃袋,那个人撞到陈世安身上,惨叫一声,喷射状呕吐起来。
梁犀珀直勾勾盯着陈世安,趁他往后躲的时候,把手里的铁管猛地砸了过去。
陈世安背后的镜子直接爆开,半截碎片深深插在脸上,转眼就红透了。
陈世安捂着眼睛,惨叫起来。那种疼痛仿佛可以传染,谁都不敢靠近去看,只是手忙脚乱拥着他往外走。
仿佛雨林被风暴荡开,原本黑压压的洗手间,一下就空旷了。
梁犀珀眉骨发麻。喻琉的衣摆离开了。
他按着伤口,回过头去。
喻琉站在洗手台上,往后退了一步,背贴着镜子。或许是镜子的阴凉,让他脸色雪白,只是嘴唇在发抖。
“扎的是颧骨,不会瞎的。”梁犀珀说,心里掠过一丝阴翳。
只有他们两个在的时候,喻琉开始怕他了。
赢的人不该获得战利品吗?
梁犀珀抓着他的小腿,把他往回拖了一步,喻琉本来就很戒备,这时候居然反手去抓镜子,吱嘎吱嘎,留下几道带血的手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