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犀珀只是想把他摆正一小格而已。
可真正抓住的时候,心里的怪异感又止不住地翻涌。那是很多双小翅膀的拍打,蛹里的蝶变,挤在茧房里的怪物,扑棱棱往外飞。
他想把喻琉按到镜子上。
“不是想要我保护你吗?”梁犀珀说。
喻琉的小腿还在他手里发抖,整个人软绵绵地蹲下来,裙子缩上去了,一角夹在腿间。
梁犀珀的手也被他夹了一下。
像童话里那种,温温的,抹了蜂蜜的奶酪门。
这样居然也没关系。
那种微微发麻的感觉,又来了。
“他的脸,我看到了,肉被削下来了,要是扎到了那条神经,瞎了,残废了。”喻琉说,垂着眼睛看他,“怎么办啊?他爸会把我们弄死的。”
梁犀珀只是说:“不会。”
喻琉发愁道:“钱也赔不起。你怎么不急啊,你们那里杀人不犯法吗?”
梁犀珀又问了一遍:“你要我保护你吗?”
他需要喻琉尽快决定。
喻琉却拍了拍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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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掀起了轩然大波。
本来,男生之间的小打小闹,上面是不会管的。
但当知道是哪些人参与其中时,大半个校董会都被惊动了。校长上了年纪,肝有点毛病,脸色发黄,那天看到陈世安之后,整个人白了三个度。
喻琉还穿着那条裙子,手臂和小腿上都是刺目的淤青,校长本来厉声质问,一看到他那身打扮,差点就晕过去了,哆哆嗦嗦问他怎么了。
梁犀珀看着喻琉掉眼泪,没有吭声,他有点头晕,靠在一边。
州议员的公子,欺凌拿督家的小少爷,本来也不是什么能善了的事,再加上他横插了一手,校长两百斤的身体,在三只脆弱的鸡蛋上跳舞,很有艺术气质。
但有一点,喻琉、梁犀珀、陈世安,三边都不希望把事情捅到家长地方。
陈世安家直通校董会,这一出是躲不过了。但喻琉手头的录像起了关键作用。谁都看得出,它能掀起怎样的波澜,又能把怎样的汹汹来势按下去。
喻琉只是说,不希望惊动拿督,也不希望再见到陈世安。更不希望他们再来追究见义勇为的梁同学。
“陈叔叔马上就要换届选举了,”喻琉说,“怎么会出这种事呢?”
在某种程度上,喻琉比他更冒险,在纸糊的天平上,摆弄着筹码。不论是拿督冯的眷顾,还是陈家的脸面,都是很莫测的东西。
几个成年人脸上的表情在微妙地变幻。陈家的,浮出凶相,校长挤出谄媚,喻琉大概也预感到红白脸即将登场,后背紧绷,贴在梁犀珀手臂上。
“这种视频传出去,难道只有世安一个人受伤?冯家养的什么——”
梁犀珀打断:“视频存在我地方。”
他移开手,血从眉骨上往下流。校长的第三重惊喜如期而至,梁犀珀在他惊恐的目光中,说:“别联系我妈,她在婆罗洲。”
梁犀珀坐在医院的病床上,微低着头,让喻琉用酒精棉花擦他的头发。
伤口已经缝合处理过了。
但是额发沾了血,总是垂下来,沾到喻琉的手背上,扫出一片红。
喻琉把他头发往后捋,捋成一个大背头,用一截医用胶带粘住了,笑了一下,只是用牙齿咬着嘴唇,硬是忍了回去。
梁犀珀抬起眼睛,喻琉又露出被吓到了的表情。
“我只是送你一个发卡。”喻琉说,“你为什么要擦干净头发才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