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意无意地,让喻琉的虚荣心膨胀起来。
保镖每次开门,都毕恭毕敬,为喻琉准备喜欢的用具和甜点。神秘车队的出现,高规格的安保,成为了学校里最新的谈资。
梁犀珀把自己隐去,假借拿督冯的名誉,让喻琉被陈世安挫伤的骄傲,在传闻中一点点复原。
不知道是受梁景辉影响,还是他自己无师自通。梁犀珀认定了,虚荣的小骗子,拒绝不了这个。
喻琉融化得很快。
他本来就是没什么边界感的人,梁犀珀一展现出宽容,他就反客为主,一开始还端端正正地坐着,渐渐就坐没坐相了。
有时候像初遇时那样,晃着两条腿,车窗摇下的一束光,莹白中一荡一荡;有时索性歪在地上,靠着梁犀珀的膝盖,手指翻飞地打游戏。
他的脸颊很软。
怎么会有人喜欢跪坐在地上?
梁犀珀把他拎起来,喻琉不动,更用力靠着他,两只手死死抓着横屏手机:“等一下!这一把就快结束了!”
梁犀珀问:“下一次走访是什么时候?”
学校的课程依旧很轻松,反而是喻琉他们的课题更有含金量,看得出花了多少心血,是有机会冲奖的。
梁犀珀会负责一万字的全英文学术报告,但更需要海量的田野调查材料作为支撑。
喻琉的表情明显阴了一下:“不知道,我退出了。”
梁犀珀顿了一下,翻开资料:“你不是组长吗?”
喻琉低头道:“没意思。”
他不再说话,自顾自地打游戏,梁犀珀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掠过一丝怒意。
梁犀珀记得很清楚,前不久,喻琉还替老酒鬼搬啤酒瓶子,软磨硬泡地学拉丁文,一转眼就轻飘飘地变了卦,半点长性也没有。
“这样的事情,也可以半途而废吗?”梁犀珀冷冷道,抽走他的手机,扔开,只一只手,就把他困在原地。
喻琉却另辟蹊径,弓着背,往他膝盖间钻,仰脸时,嘴唇被牙齿咬得通红。
“你管我,”喻琉说,“我不想让人去我家!”
梁犀珀说:“不会有第二个陈世安。”
喻琉说:“他们不会变的。”
梁犀珀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打开来,是陌生号码发来的一张图片。
梁犀珀没点开,就有一种熟悉的厌烦。
梁景辉出院了。
一出院就辗转弄到了他的号码,不知是炫耀还是骚扰。
梁景辉新换了一台帕加尼。
照片上,梁景辉一只手搭着金属换档杆,手指上戴着几颗造型浮夸的皮带扣戒指。
并不宽敞的前座,居然还缩着一个年轻的男孩子,两眼翻白,舌钉湿润地闪着光。
喻琉有点好奇,探过来看。立刻忘了前嫌:“这车好漂亮。”
梁景辉的消息不断冒出来。
——车不错,你爸出的钱。
——档杆试过了,能撑吐。
又是几张加载中的照片。
梁犀珀很清楚那会是什么恶心的图片。本来要照例拉黑,一个莫名其妙的,漆黑粘稠的念头,却让他的手指顿住了。
梁景辉很会送礼物,很会摆阔,很能让拜金的男女神魂颠倒。
但凡喻琉遇到的是梁景辉。
“你想变成什么样的人?”梁犀珀说,“喻琉。”
他低下头,松开喻琉的手腕,转而抓住下巴,掰正,另一手点开了那张图片。
“再这么贪心,你也会被玩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