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琉开始后悔了。
救助梁犀珀这种事情,应该由警车来。或者用吊车。
但事发突然,绑匪落脚的汶岸组屋,正好是他目前的居所。
组屋已经有很多年头了,二十层,几百个鸽笼房,狭小逼仄,三教九流的人都爱往里钻,谁都不知道隔壁笼子里会飞出什么鸟,外来势力救人的难度很高。
暴雨夜又充满了毁尸灭迹的变数。
喻琉就怕一睁眼,看到几块梁犀珀从楼下漂过。
不料把自己搭进来了。
皮肤被烫得凹下去一块。刚刚那些液体,一下子成为了帮凶。
喻琉差点忘了十六七岁的梁犀珀,是怎样的劣迹斑斑。
坏掉的摇摇马,突然疯狂颠动,蓄电池都爆开来了。
喻琉看到他的青筋。
梁犀珀还死抓着他不放,追过来,不断亲吻他。颠得太厉害了,喻琉连口水都含不住,热热地滑进颈窝里,极度的窒息下,眼睛都有点翻白。
逃亡的路线突然脱轨。
他和避之不及的人,在这种地方热吻。
嘴唇都麻了,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只有梁犀珀的眼睛,透过湿掉的头发,观落阴似的,冥冥中锁着他。
像是尘封很多年的柜子,突然裂开,中有一尊落灰的锡像,眼珠如漆。
梁犀珀的气息,让他毛骨悚然。
假戏真做,该到这一步吗?
喻琉咳呛得不行,不停抓着梁犀珀的T恤擦口水。梁犀珀不管不顾,又俯下来吃他嘴唇,头发早就亲湿了,一缕缕淡粉色,粘在脸颊边。
劣质染发膏的味道,他自己都不想吃,可还得演得很沉迷,半睁半闭着眼睛,又喘又叫,回应梁犀珀的亲吻。
他们这响动跟肉搏似的,年轻绑匪喘着粗气,手都在抖,DV机都快怼到喻琉腰上了,不停催他撩纱笼,喻琉推倒梁犀珀,一偏腿,下了床,猛地呛着口水,腿也软了一下。
年轻绑匪跟着他转。
像是等着分肉羹的狗。
喻琉把手上的黏液擦在他身上,轻松夺过DV,扔给老劫匪。这才靠在电视机柜上,偏过头,眼角挑起来。
“他不行。”喻琉说,“要凑个单吗?老板,第二个半价哦。”
“男的怎么搞?”
年轻劫匪说着,手立刻伸过来了。
砰!
喻琉用膝盖一撞,把他的手牢牢侧压在电视柜上,一只手慢慢地整理湿掉的纱笼。
“别急啊,刚刚外面挺热闹的啊,老板,我开个单不容易,一起叫进来呗。我还能陪你们喝酒打牌。”
年轻劫匪咽着口水,骂他骚:“那几个找姘头还来不及,谁有空管你!”
“这样啊,不打牌,”喻琉慢吞吞抬起眼睛,望向年轻劫匪背后的身影,“那就打你了。”
砰!
年轻劫匪像被抽了虾线似的,抽搐了两下,倒在地上。
梁犀珀把烟灰缸丢在一边,手里还拿着那个DV机。
老劫匪也被活活掐晕过去了。
梁犀珀手上血管还是很明显,脸色也很难看,突然间,踩住了年轻绑匪的手。
“别把他踩醒了。”喻琉猜到他要干什么,立刻道。
梁犀珀也靠在电视机柜上,在它摇摇欲坠的吱嘎声中,很烦躁地扯了一下雨衣。
喻琉没看他的嘴唇,低头时却又笑了一下。
无人投币的摇摇马,还竖着操作杆。
喻琉没有放过嘲笑他的机会:“谁才是刷卡机,嗯?”
梁犀珀很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是那种,食草动物,面对广袤草原时的凝思。
草会拔腿就跑。人却慢了一拍。
喻琉感觉不对时,已经被一把拎到柜子上,捏拢小腿,单手按住,推高。膝盖骨抵到脸颊边,恰恰挤到颧骨,舌头都吐出来了。
然后被用力刷了一下。
纱笼直接破了。
台式电视则轰地一震,差点掉下去,信号都断了。
喻琉被他像捏橡皮泥一样,已经很难受了,皮肤火辣辣地疼,凹痕缓慢地复原。那个DV机还没关掉。光点就贴在纱笼边,张开一只窥视的独眼。
喻琉像被烟头烫了一下,一把抓过DV机,砸到梁犀珀脸上,自己则滑下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