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犀珀闭着眼睛,把喻琉的衬衫扣好。
过程很艰难。
汗都滴到鼻梁上了。
虽然他看起来,会比同龄人沉稳一点。但这样的探索,对于任何一个青春期的男生而言,都是禁忌而刺激的,仅仅是想象接下来的步骤,都会头皮发麻。
他们有很多事情可以尝试。
他想弄醒喻琉,看着对方的眼睛做。
但喻琉在黑暗中,一小片泛着柔光的皮肤,又像某种不可惊扰的湖面,让他觉得安宁。
叠加的期待,未知的刺激,都带着礼盒绸缎被抽开的滑腻感。
梁犀珀用被子把喻琉包裹住,又坐在床上,用手机搜索第一次约会的注意事项。
要带礼物,要带花。
还有人说要带套。
梁犀珀都记下来了。
他冲了个冷水澡,关灯,继续抱着喻琉睡。
喻琉身体处在发育期,腿已经很修长,骨头却依旧是柔软的,可以轻松地揉成一团。
手抓着梁犀珀胸前的衣服,不停屈伸。
微微的触碰感,梁犀珀觉得自己在黑暗的桥洞里,护着一簇柔软的火苗。
这么一动不动的,也很好。梁犀珀感觉到喻琉在推自己,就假装还没醒。
喻琉猛地坐了起来,身体在抖,一个劲地在床上摸手机。
手机亮起来后,照亮了一小片下巴,嘴巴抿着,被吻红的颜色还没褪掉,胭脂红的小漆盘,脸色却很苍白。
梁犀珀在黑暗中看他。
“做噩梦?”
“你不睡觉的?”喻琉吓了一跳,“没什么,梦到桥洞里有好多蟒蛇,它们还用尾巴抽我。嘶,好痛……这是什么兆头?梁犀珀,你会看大伯公千字图吗?”
梁犀珀听到他在揉嘴唇。一点点湿润的声音。
“蟒蛇喜欢你。”梁犀珀说。
喻琉呆了一下,笑了起来,身体舒展开来,洋洋得意地说:“只有蟒蛇喜欢我吗?”
学校里喜欢他的人的确很多。喻琉总是觉得天经地义。
梁犀珀并不是很高兴:“还不够吗?”
“爱当然是越多越好,雨林里总是在下雨,也不会够啊。”喻琉冲他眨眨眼睛,“你不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
但梁犀珀在一刹那间,意识到了背后的陷阱。要是轻易地承认了,喻琉会眼睛一眨,把他归入“追求者们”,像一柜子闪亮的战利品里,比较特别的犀角或者象牙。
梁犀珀避开眼睛,冷淡地说:“你还不睡?”
他想等喻琉睡了再亲他。让梦里那些蟒蛇去说话。
喻琉这种想法的源头是什么?
为什么喻琉总是贪婪地渴望被注视,渴望得到很多爱?
手机的光又亮了一下,是喻琉在看时间。
“四点五十七了……又是星期四。”喻琉愣了一下,“欸?是你的手机。”
他把手机递还给梁犀珀。
“我得回家了。”
梁犀珀说:“现在?”
喻琉开始整理皱巴巴的衣服:“我妈妈要拜四面佛。玛拉会很忙。我正好去拿东西。”
这么虔诚的家庭,很少见了。
梁犀珀想起第一次见面,拿督府二楼隐约的诵经声,那件带着烟孔的衣服,还有花窗后偷情的两个人。
像是檀香盘里孵出了苍蝇卵。
无尽的闷热和潮湿,怎么看都和虔诚无关。
梁犀珀觉得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