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琉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么小，就会在桥边等人了。

梁犀珀脑子有点乱。他觉得这是需要郑重考虑的事情。

他看到喻琉的时候，总是心思浮动，就像一场来自雨林的暴雨，充满了暴烈的、原始的渴望。

但这种感觉，还在不断蒸腾，让他觉得陌生又悸动。每一秒钟都是新的，没有办法被归拢起来，下一个准确定义。

桥就是成年人的承诺了。

风雨无阻，一定会来。

但看着喻琉懒洋洋的神态，梁犀珀又没多说什么。

他愿意和喻琉试一下。

“你考虑好了？”梁犀珀说，“不来，我就去找你。”

喻琉摆摆手：“放心啦。”

喻琉低头打字的时候，嘴唇一动一动的，亮晶晶的粉色都快沁出来了。那颗糖居然还没被高温融化掉。有时候会停在腮边。

梁犀珀迟疑了一下。

这个时候是不是可以亲。

“干嘛？”喻琉黏黏糊糊地问，“总是看我。”

梁犀珀勉强礼貌：“我能尝一下吗？”

喻琉撩起衬衫，在裤子口袋里摸了摸，只摸到了糖纸，就把舌头伸出来给他看。一点透明的糖渣，粉钻一样黏在舌尖上，湿润的闪光，又被飞快含了回去。

“就剩这么点了。”

梁犀珀突然想，梁景辉那种糟糕的审美，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至少喻琉就很适合那些亮晶晶的东西。

梁犀珀伸手保存文档，然后向他低头。

阴影笼罩的时候，喻琉的身体突然抖了一下，扑哧一声，看着他笑了起来。

“高兴什么？”梁犀珀说，“严肃一点。”

“你还想吃糖啊？眼睛都肿了。”喻琉忍俊不禁。

梁犀珀低下了头。

他脸上的过敏反应其实消下去了很多，但手臂上、脖子上又冒出了点红疹。

很烦。

梁犀珀去穿了件外套，把拉链拉到下巴上，但烦躁感还是没压下去，他在客厅走了一圈，倒了杯温牛奶，给喻琉。

喻琉在改文档，眼睛都没看他，嘴巴含着玻璃杯沿，喝了几口。上唇像粉红柔软的小海星，趴在玻璃内侧，又被牛乳浸没。

梁犀珀抽出杯子，没收电脑，生硬地说：“很晚了，去睡觉。”

喻琉很乖地说：“好吧，明天见。”

梁犀珀问：“我家是没有床吗？”

喻琉的眼睛左右打量，那种小骗子看羊牯的神态又冒出来了，嘴里却说：“我家里人会担心的。”

“担心你，把你关门口，让你睡器材室？”

喻琉的睫毛垂了一下，说：“家里太吵了，我不想回去。”

梁犀珀说：“你为什么这么在乎玛拉？”

他不能理解。和拿督冯沆瀣一气，插足了姐姐婚姻的女人，却能让喻琉一再容忍。

喻琉就像那只被踢的猫。平时很机灵，张牙舞爪，这时候却笨死了。

梁犀珀讨厌不忠。

一提到玛拉，喻琉立刻竖起了防卫的尖刺：“用不着你管。”

梁犀珀说：“随便你。把数据检查完，你就去睡桥洞吧。”

他没管喻琉，把灯调暗了点，自己去房间，刷了会儿竞赛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