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知的脚步压得极轻,落在合金地面上,几乎融在蚀雨敲墙的闷响里。
营房里依旧是麻木的沉寂。队员们低头做着各自的事,无人抬头,无人关注。这片空间里,每个人都守着自己的方寸之地,彼此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墙。
邰疏刚将背包搁在床沿,后背便覆来一道浅淡的阴影。
他没有回头。
脊背依旧绷得笔直,指尖只是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背包侧袋里的备用能源片。
动作流畅,不见丝毫滞涩,像什么都没察觉。
周身那层无形的风场没有翻涌,没有戒备,只是维持着一种疏离的平稳,仿佛靠近的不是一个人,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穿堂风。
郁知在他身后两步处站定,不远不近,分寸感拿捏得刚好。
“这次外勤,你又透支了。”
他的声音不高,温和平稳,混在周遭细碎的动静里,不算突兀。
邰疏的指尖捏着一片冰凉的能源片,指腹蹭过金属纹路,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
既没有反驳,也没有搭话,就像郁知的话只是落在空气里,被蚀雨的声响漫不经心地吞了去。
他垂着眼,长睫覆下,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只露出一截冷白的下颌线。指尖依旧慢条斯理地整理东西,将工具、药剂一一归位,动作规整得近乎刻板,看不出半分波澜。
郁知的目光落在他垂落的手腕上。
那里的皮肤泛着一层极淡的青白,是异能过度透支后,体温骤降的痕迹。
只是被作战服的袖口堪堪遮住,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旁人看不见,
郁知看得见。
他的「知微」顺着空气漫开,捕捉到的不是愠怒,不是慌乱,甚至不是排斥。
只有一种极致的、近乎漠然的平稳。
心跳依旧缓慢,呼吸依旧浅淡,心底那片荒芜的沉寂,像一潭深水,没有因为他的靠近而起半点涟漪。仿佛郁知的提醒、他的在意,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旁枝,掀不起任何风浪。
“你的体温不稳。”郁知的声音又轻了几分,“再这样耗下去,下次任务,会出事。”
邰疏终于有了一点动作。
他将整理好的背包推到床角,然后屈身坐下,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偏头,视线落在营房地面的一道裂缝上。
依旧没有看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