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三年,邰疏早已习惯独自挣扎。高墙之外是蚀雨与蚀种,高墙之内是冰冷的规则与人心叵测,他像一株长在废墟里的孤草,早已学会了不依靠任何人。
可郁知不一样。
那人的感知太过敏锐,像是天生就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与脆弱。他藏起来的疲惫、压抑的痛苦、刻意掩饰的狼狈,在郁知面前,仿佛无所遁形。
指尖微微用力,撕开恒温贴的包装,将它贴在作战服内侧、心口的位置。
温热的触感缓缓渗透开来,驱散了一丝蚀骨的寒意。紧接着,他拧开营养剂的封口,仰头小口饮下。微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浓郁的能量气息,快速补充着体内透支的异能与体力。
身体里翻涌的风元素渐渐平复下来,四肢的酸软感也缓解了不少。
隔间门外,走廊的脚步声渐渐稀疏。
一道极轻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外。
郁知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指尖悬在门板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能透过门板,清晰地感知到隔间里那道单薄身影的动静——感知到恒温贴散发出的微弱暖意,感知到营养剂带来的能量波动,感知到少年紧绷的肩线一点点放松下来。
「知微」的感知太过清晰,清晰到他能捕捉到邰疏心底那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柔软。
郁知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柔和,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他终究还是没有敲门。
只是安静地站了片刻,确认隔间里的气息趋于平稳后,才缓缓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
门板内,邰疏的睫毛猛地颤了颤。
他听见了。
听见了门外那道短暂的停顿,听见了那人离开时,轻得几乎可以忽略的脚步声。
心口贴着的恒温贴,温度仿佛更烫了些。
昏暗狭小的隔间里,少年蜷缩在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抵着心口。窗外是安全区平稳的灯火,高墙之外蚀雨依旧未歇,而此刻,他的心底,却落下了一点从未有过的、细碎又安稳的温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