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玄还有意识，只是没力气动，闭目养神，宋安喊她才微微睁眼，嗓子有些干哑：“怎么出去了。”

“师父，喝水。”宋安把杯子往她眼前推了推。

季玄看看杯子，闭上眼深吸了口气，积攒了些力气，背抵着墙，一手撑墙一手拄着地面，一点点蹭着坐起来。

宋安也拿身体顶着帮她起身，等她靠坐在山壁上，又把杯子叼到她手心：“师父，喝水。”

季玄转了转手里由几片叶子融成的小杯，上面还附着施法人的灵力和气息，莹润的鹅黄，修为远在宋安之上，是那股气息的主人的手笔。

她举起杯子，问：“谁弄的？”

“有只黑猫，他带我找的水，还帮我做了这只杯子。”宋安如实答道。

黑猫……季玄垂眸端详着杯子，微蹙起眉心，怪道一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那气息，也难怪自己没有察觉到山上的结界，原来如此，原来也是只黑猫。

那么他利用柳云钓的便是自己而非凌渊，他是什么人，何人所派，怎么对肖方宗的事务如此熟悉，为什么不直接露面而要通过宋安找她，背后又有什么目的？

看来，得亲自会会他。

“他还说什么了？”

“没有了。”宋安摇摇头，突然想起来什么，道，“他知道师父在这里，还说前面是他的地盘。”

“嗯。”

见她嗯了声后迟迟不动，宋安大着胆子问道：“师父你不喝吗？”

季玄又转了转杯子，可能路上颠簸洒了些，只有半杯水。杯子一晃水也跟着轻轻晃动，激起几点水珠，还算清冽，勉强也能入口。

一抬头又撞进宋安满是期待的眼瞳里，小崽子似乎费了半天劲才弄来点水，不喝似乎又要叫他伤心了。

季玄捻着杯壁沾湿唇瓣抿了抿，见他还看着，才哄他似的喝下，末了还留了个底子。

“师父，你还要吗？”

季玄摇头，放下杯子：“不必了。”

说罢在宋安的搀扶下躺回去，长出一口气，歇了会儿，又叮嘱道：“我还需要休息一阵，你不要乱走。还有，离那只猫远点。”

宋安想不通她怎么突然这么虚弱，总是隐隐害怕，还是憋不住问道：“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只是老毛病，死不了人。”季玄已经闭上眼，又要昏睡过去了。

宋安应了声，心里稍微踏实点，在旁边趴了会儿，等她睡着了才起身又出了山洞，他还要找吃的。

这次出来没那么害怕了，阴云也有散开的迹象。

他刚出来，那只黑猫就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哟，又渴了？”

宋安瞥他一眼，不想说话，换了条路走。

黑猫却不饶，跳下来跟在他旁边：“嫌弃我？喝着我的水睡着我的洞，你以为换条路我就去不了了？这整座山都是我的。”

宋安脚步一顿，这座山是他的，那……

“原来是你抓了柳师姐！”

“师姐？”黑猫嗤笑道，“啧啧啧，一只妖管修士叫师姐叫那么亲热，她知道你是妖吗，不怕她杀了你炼丹？你又了解她多少，这么替她打抱不平。”

宋安一听没跑了，准是他抓了柳云，立马弓起背，准备和他干仗。

“这些用不着你说，你为什么要抓她？”

黑猫又笑了，蹲坐在地上悠然地甩尾巴：“想和我打，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再者一说，我何时说是我抓的她？”

“这座山是你的！”宋安瞪他。

“所以呢？”

“柳师姐就被困在这里。”

“呵，蠢货，你和你师父还赖在这里不走呢，也是我抓来的吗？”

宋安被他说得一愣，没反应过来里面的弯弯绕绕，顿时底气不足，没了方才的势头：“那、那你为什么那么说？”

“为什么？”黑猫笑起来，细细地瞳仁里透着嘲弄，他笃定宋安看不出来，连藏都不屑于藏，唬道，“我也是妖啊，不忍看你认贼为友误入歧途，好心提醒你，反倒不领情，真令人难过啊。”

宋安对这番话半信半疑，想起师父让离他远点，后退几步，道：“用不着你说，我师父会护着我，你走开。”

“你师父现在那样自身都难保，护你？呵，护你怎么让你独自出来找食儿？”

“你！”宋安辩不过，气得翻他白眼，转身便走，都没注意到他怎么知道自己是来找吃的的。

黑猫又跟上来，笑道：“你师父不管你，我带你去呀。”

宋安满脸不可置信：“你？”

“当然，这是我的山，哪里有猎物我最清楚不过。”

“柳师姐说不定就是你抓的，我不信你。”

“我们都是妖，我会害你不成？”

宋安眼神冷下来：“都是妖，就不会互相伤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