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血落在泛黄秘本的封面上。
旧纸漾开细碎流光,微光层层向外翻涌,亮得刺眼。崔又生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闭上双眼。
片刻后光晕敛去,原本满是灰尘的册子焕然一新,边角不再卷曲,而是变得平整干净,右上角浮现一道浅绿色的野草纹路印记。册页正中铺开的地图也随之变化,上面标注的地点全部更换成崔又生十分熟悉的地名。
樗白看着焕然一新的秘本,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却很快平复,像是意料之中。她走上前,伸手点了点秘本的正中央。
“地图遵循上北下南的方位,正中央是逐云峰地界,再一层一层向外延伸。只要你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行踪全都能在上面查到。”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有个前提,那人的踪迹没有被特定的术法刻意掩盖。不过知晓这本秘本存在的人本就寥寥,唯有清楚它用处的人才会提前设防。总的来说,这东西能帮上不少忙。”
樗白指了指千秋树地界上的一个红点:“这个代表的就是我。”
崔又生抿唇,目光扫过只占小半幅纸面的地图,问:“这张地图不是完整的吧?”
樗白眉毛一挑:“当然。只有你去过的地点才会被加入这本秘本中。所以拓宽眼界很重要。”
“我明白了。”崔又生视线快速在纸面搜寻萍儿的踪迹,清平县标注在逐云峰西北侧。
崔又生左找右找,终于在清平县边界找到她,不过这个地图上,标注的名字却是魏清,是萍儿后来的名字。崔又生心底不由生出疑虑,郭陀难不成很早便和魏清有往来?
“樗白,我有件事想问你。”
“说吧。”
“你对郭陀认识的人熟悉吗?”
“这些我倒是不知道。”樗白有些疑惑,“你问这个做什么?反正他已死,也没见他亲近谁,就算认识再多人,对我们也造不成威胁。”
“没事。我随口一问。”崔又生合上秘本,看着樗白,“既然下来只是要拿秘本,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那我们走吧。”
樗白又看了一眼中央的两具棺椁,移开视线,点了点头:“嗯。”
——
转眼便是九月十五。这些日子不断有人来找樗白打探郭陀下落,每一次都被樗白不动声色遮掩过去。旁人只当郭陀是忠心侍主、去往危机重重的雪国,无人疑心他早已身死。这是樗白能留给郭陀仅存的一点体面。
另一边,凌念新将自己终日锁在黑屋不肯出来。崔又生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拿不准她会不会动身前往见春阁,更猜不到她何时会去。
学习凌氏术法一事,崔又生也问过樗白,可樗白并不知凌氏有什么特殊的术法,崔又生也只能将此事搁置。
“笃、笃。”
崔又生被门外的动静吵醒,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眼。脑子昏昏沉沉还沉浸在睡意中,余光先扫了眼窗户。
外面天还黑着,离亮还有好一阵。
崔又生撑着手肘要起身,才发现自己的腰被人揽着,动弹不得,她只得将身后人喊醒,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师兄,松手了,门外有人找我。”
“嗯……”师无妄闷哼了一声,鼻尖蹭了蹭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闻言胳膊松了松,又慢半拍地彻底挪开。
崔又生翻身下床,拢了拢散开的领口,走出卧室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樗白。
“樗白?这么早,你来做什么?”崔又生有些讶异。
“今日是十五,我之前和你提过要带思白去千秋树地上。”樗白微微笑着。
崔又生心里一直记着,只是没想到天还没亮就要去,于是侧了侧身让樗白先进来:“抱歉,我不知道需要这么早。外面风大,你先进来等我,我换个衣裳。”
樗白跟着踏入屋内,抬手摆了摆示意她不用客气,转身合上房门,挡住屋外的凉风:“无碍。”
崔又生走进卧室,在屏风后把衣服换上。
这几日越发冷了起来,虽然崔又生是修仙之人并不怕冷,但天冷要添衣这个理念还是深深刻在脑子里。
崔又生整理好衣裳,从屏风后走出来,就看见师无妄呆呆坐在床边。
“师兄,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