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自己的克制是否真的正确,他开始不确定又生对他,是否真的是爱,或者只是依赖。
再者,他们之前的感情是否太顺理成章。只是因为他爱她,她就要爱他吗?会不会这位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其实并不懂得爱。
她离开他的时候太小了,现在也太小了。
她在那之前除了他,没有见过别的男人。
他们二人之间,真的有谈爱的权利吗?
最终,他低下身,偏下头,微凉的唇瓣贴着她脖颈一侧的皮肤,摩挲着,像是在寻求慰藉,又像是在妄图抹去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痕迹。
可就是这样,他又被推开了。
师无妄就这样保持着狼狈的姿势,泪水顺着下颌不断下落。
崔又生听见他说:“你真的爱我吗?”
师无妄撑起身子,把衣裳合拢,缓慢而沉重地朝门外走去。
“师兄!”崔又生掀开被子,心里有些慌乱,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的心里隐隐约约有一个可能,如果她不追上去,她会这辈子都见不到他。
她从后面拦腰抱住他:“你怎么了?”
师无妄就这样不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用力,一根一根,缓慢而克制地去掰开她扣在他腰间的手指。
他的声音听上去还是往日那般温润平和:“师妹,师兄去睡了,乖,放手吧。”
崔又生偏不,抱得更紧:“你怎么回来了?”
师无妄淡淡反问:“我不该来吗?”
崔又生品出些什么,拉扯着他面对着自己:“你怎么了?你很难过吗?”
师无妄垂眼看着她的眼睛,崔又生仰头看着他,他的眼泪落在崔又生脸上。
他低声重复那个折磨了他整夜的问题:“你爱我吗?”
崔又生定定望向他泛红的眼尾:“为什么这么问,我当然爱你。”
师无妄睫羽轻颤:“会不会是亲人之间的爱呢?”
崔又生不知所措:“不是的啊,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要和……”这话似乎难以启齿,师无妄不想把局面弄得那么尴尬,只是转身要走,“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窗外狂风大作,连带着床幔也随风而起。
“我不要!”崔又生扯着他的衣袖,把人拉回来,“师兄你说清楚。我不要你这样。”
“可我也不想我这样。”师无妄猛地回身,声音哽咽,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又生,你会做让我伤心的事吗?”
“我保证,我不会的。”崔又生坚定地保证。
“可是……”师无妄喉结滚动,“今晚,我看到你和付疏狂,在这个房间,你们做了只有爱人才会做的事。”
风声呼啸。
崔又生无暇辩解她与付疏狂之间的事情,因为他们二人之间无比清白。
她不明白为什么在师无妄眼中,她和付疏狂是这样的,她把这些话归咎于师兄没有安全感。
她不顾一切冲上前,攥住他的衣襟,用力拽低他的脑袋,猝不及防地吻了上去。
师无妄不愿意在没有得到解释的情况下进行仓促的亲昵,转个方向想要躲开她。可是被她逼着一步步后退,倒在床上。
崔又生不顾他的闪躲与挣扎,俯身再度吻下,强势又急切地掠夺着他的呼吸,用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想要抚平他所有的不安与难过。
可她吻到了他的眼泪。
崔又生从他身上撑起来,看着躺在她床上眉眼泛红、泪水未歇的师无妄。
她解释:“师兄,我只和你做过,爱人之间做的事情。”
崔又生小心将他的头扶起,搁在自己的大腿上,一点点替他理好散乱的衣裳。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哭吗?一定有误会。”
师无妄很喜欢这个姿势,他将脸深深埋入崔又生的怀中,贪婪地呼吸着,一遍又一遍汲取她身上草木的清香。
良久,他的声音才闷闷透出来:“我看到,你和他,在这间房间接吻。他在你这待了很久。”
“我今天晚上没有见过他,更不可能和他接吻,我只会和你接吻。”崔又生心里一沉,想到点什么。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安抚好师兄的情绪。
“师兄,你看着我好吗?”崔又生耐心地说。
师无妄坐起身,垂着头:“你真的不喜欢他?”
崔又生跨坐到他身上,捧起他的脸,郑重地说:“我不喜欢他,我不止不喜欢他,我不会喜欢上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一个人,我只会爱你。如果你还是怀疑我和他有什么,我明天就让他回逐云峰,和他保持距离。”
“我相信你。”师无妄毫不犹豫,“我也爱你。”
崔又生搂着他的脖颈,吻了上去,这次她没有不管不顾地上前,而是在他的唇边流连:“我可以吻你了吗?”
一直隐忍的师无妄再也压不住失而复得的狂喜。他抬手抚上她的后颈,主动迎了上去,牢牢衔住她柔软的唇瓣。
将积压的不安、惶恐、委屈和贪恋全都融进这个吻里,力道滚烫又急切。
“如果你想求证任何事情,我全部都可以满足你。”崔又生安抚着他,“别把事情憋在心里。”
“嗯……”
他终于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
那里除了他留下的痕迹,除此之外,再无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