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
昨夜散落的衣衫凌乱地堆在床下,崔又生是被热醒的。
师无妄窝在她怀中,整个人埋在她心口,脸颊贴着她,是一个依赖的姿势。
崔又生不打算吵醒他,指尖轻柔地覆上他的头顶,顺着发丝抚下去。
师兄这边是搞定了,那账也该算一算。
也不知道是叶蚕还是那个黑袍女人,设这样一个圈套给他们,看来是有些等不及了。
……
“笃、笃。”
崔又生带着师无妄敲响付疏狂的房门,里面半天没有传来声音。
崔又生眉心微蹙,心生异样。她转念一想,往日这间房是付疏狂与初如月居住,昨日付一醉前来,二人应当是换了住处。想到此处,她转身便要带着师无妄离去。
就在此刻,屋内响起初如月清冷漠然的嗓音:“又生姑娘。”
初如月的声音有些冷漠:“一大早的,难为你过来了。既然来了,我们就把话都说清楚。我就不去开门了,门没锁。”
看来对方早已筹谋,连初如月也被牵扯其中。
崔又生沉下心,推开门,走进去。
床榻上空空如也,早已不见付一醉身影。视线一转,角落里,付一醉、付疏狂二人皆穿着单薄里衣,手脚被粗绳牢牢捆缚,整个人被钉在墙面,动弹不得。嘴巴塞了布团,昏迷不醒。
初如月静立屋中,面无表情地侧过身,直视进门的两人。
视线扫过崔又生时她神色冰冷,可落在身侧师无妄身上时,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言辞锋利刺骨:“哟,又生姑娘玷污了我的人,还能若无其事同你的小相公相伴左右,不觉得分外恶心吗?”
此话一出,崔又生就知初如月昨晚多半也被人暗算。
“我知道,你昨晚是不是看到我和付疏狂在一起?”崔又生直截了当。
“呵。”初如月用力一插,宝扇插入付疏狂两腿之间的墙壁,自己朝崔又生走过去,“你倒是爽快,我本想给你留几分薄面,不在你这位小相公面前揭穿你,可是你自己都不避讳,那我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
初如月像是气愤极了:“你和他之间那点肮脏事,得给我一个解释吧!”
“你先放了他们两个。”崔又生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可以放。”初见星捧着手上的麻绳,像是刻意装出的稚气,对初如月说,“姐姐,她肯定是心虚了。”
崔又生眯了眯眼,这才发现角落里的初见星,轻笑一声。
她还正愁是付一醉还是初见星。
倒是直接送上门来了。
那就先解决了你再说。
“师兄,”崔又生慢悠悠地说,“躲远点。”
刹那之间,崔又生指尖一抖,两道青藤甩出。师无妄在她有所动作的时候,立刻在房内设下了保护结界。
一条藤蔓缠锁初如月的四肢,顺势覆上她的双眼捂住,隔绝视线。另一条直奔初见星,牢牢捆缚住他的身躯。
初见星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身体翻涌出浓烈黑雾,腐蚀性极强的黑雾疯狂灼烧缠绕的青藤,藤蔓滋滋作响,快速被侵蚀发黑。
“闭眼!”崔又生低喝一声。
凭着极强的直觉与灵力,青藤裹住初见星的身形。浑厚刺眼的纯白灵力尽数灌入他体内,白光炽烈得让人无法直视,填满整间屋子。
片刻后,低沉沙哑、完全不属于孩童音色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再到寂静无声。
抓到了。
崔又生睁开眼,并未撤去藤蔓,青藤铸成的牢笼依旧将初见星困在里面。
被蒙住眼睛的初如月没有得到一个解释,反而被捆了起来,又惊又怒:“崔又生!你干什么!”
崔又生撤去捆住她的藤蔓,将她轻轻放落地面,神色沉静:“你弟弟的身体,早就被人霸占了。你看不出来吗?”
她目光沉沉,一语点破:“你不觉得,自从你弟弟那天突然出现在我们门外之后,我们所有人的心性、脾气,都开始失控躁动、不受控制了吗?”
初如月本就是个聪明人,再加上“初见星”已经被控制住,躁动的心沉静下来,迟疑:“你是说,有人要离间我们?这个人还霸占了我弟弟的身体?”
“不假。”
初如月不说话了,垂下头:“所以昨天晚上,你和付疏狂之间……”
“我们什么都没有,”崔又生斩钉截铁,“是他造出来的某种幻境。”
“那我弟弟怎么办?”初如月上前一步,“那个人会在他的体内待多久,要怎样他才能离开我弟弟的身体?”
“只有他无处可去,只能回到自己身体的时候,我才有机会将他彻底杀了。”崔又生目光放在昏迷的付一醉身上,“他现在被困在藤蔓笼里,听不见我们说话。我猜测,如果我这次放走他,他一定会进入付一醉的身体。”
“你就这么笃定?”初如月眼皮一跳,“万一他就再也不出现呢?”
“我要先封住你的感官。”崔又生说。
“为什么?”初如月拒绝,“我弟弟还在你手上,现在连我都要当你的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