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窝里依旧没有回答。
越仔细听,崔又生心里越发不对劲。这声响……根本不是哭泣时的哽咽,反倒更像是有人被封住了嘴巴,拼命挣扎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动静。
崔又生一把掀开被褥。
里面根本就不是付疏桐,而是晓春眠口中已经被捆去怜姑姑洞府的付疏狂!
“付疏狂?!”崔又生伸手拔掉他口中的布团,“你怎么会在疏桐的房间?疏桐人呢?为什么春眠说你被带走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儿,这就是我的房间啊……”付疏狂一阵干呕,捂着胸口咳嗽,“春眠师姐突然把我捆了起来,不准我说话,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崔又生一阵心悸,双腿沉重,杵在原地。
晓春眠是在骗她和师兄,为什么她要骗呢?
崔又生咽了咽口水,喃喃着重复:“不对劲,不对劲。师兄一定是有危险了。”
崔又生转身就要走,却没发现在她失神的这段时间里,付疏狂眼神一变,绳索窸窣一响,他指尖泛着黑雾,绳结无声崩断。
“又生你要去哪?”付疏狂冲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哀求着,“你别走,我求求你,陪陪我好吗?”
崔又生似是被他的举动激怒,居然恢复了几分灵力。
她一把扯开他的手,扇了他一巴掌:“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不管你失忆还是分裂,你最好别碰我一根手指头!”
说罢,她抬脚冲出去。付疏狂似乎是被打懵了,站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崔又生的背影。
那个女弟子正巧出来打水给付疏桐擦脸,崔又生拉住她,焦急地询问:“怜姑姑的洞府在哪?”
“怜姑姑?”女弟子似乎犯了难,“我们这些普通弟子是不配知道掌门的洞府的,洞府的具体位置只有大师姐和无妄师兄知道。”
崔又生眼神呆滞。
不知道。师兄在哪里……
对了,对了,师兄的身体里有她的灵力,师兄说过,可以追踪到的。
崔又生闭上双眼,努力去建立联结。
师兄……
师兄你在哪?
求求你,你别出事。
我不要你是下一个……
一片黑暗中,一条白线牵引着她,白线抵达一片一望无际的蓝雪花花海,最后落在中央的一小片空地。
是这里了!
崔又生下意识召剑,却发现灵力依旧匮乏,也可能是她好不容易养起的一点灵力,在打付疏狂巴掌的时候用完了。
她一咬牙,朝着蓝雪花海的方向冲过去。
喉咙灼痛,心脏重重擂着胸腔,胃里翻江倒海,双腿很快泛起酸胀的钝痛。
崔又生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跑到了蓝雪花海,可是这里却空无一人。
她张口喊道:“师兄——”
明明用尽了力气,声音却格外嘶哑,基本上是没有一点作用。
“你果然来找他了。”付疏狂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阴恻恻地看着她。
崔又生转身,一脸警惕地看着他,缓了一会后,她说:“你……”
付疏狂摸着那半边被崔又生打肿的脸,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私心,走上前想要抱住她:“又生,到我身边来。我才是你的归宿。”
“滚开!”崔又生拍开他的手,触碰的那一瞬间,崔又生似乎感觉身体里开始有细碎的灵力攒动。
崔又生皱着眉,看着自己的手心。
“又生。”事已至此,付疏狂也不再伪装,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崔又生听见他一口一个亲昵的又生,终于明白这些天付疏狂为何如此怪异。
崔又生冷眼看着他:“你不是付疏狂,这一切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付疏狂见她十分无情,低下头,轻笑一声:“不记得没关系。我亲口告诉你也不错。”
付疏狂抬起头,直勾勾地看向她,玩味一笑:“你只说对了一半,我的确是付疏狂,但我又不算是他,我们见过的,还记得我吗?”
“我和你说过的,我的名字。”付疏狂一步一步靠近她,低声告诉她,“我是,匡书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