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玛记忆中的母亲总是忙碌的,她无暇给她的孩子断官司,任由他们争吵打架。安玛记得小时候她总是被侄子们欺负,母亲永远在锻造房忙碌,要不就是出门打猎,哥哥们永远看不到儿子们的恶作剧,就是这个原因,安玛不愿意组建家庭,后来她被哥哥们戏称“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安玛还记得离开的那个晚上,母亲在月光下送她,蓝月下母亲一头银发,像她锻造的刀刃一样亮。
安玛将所有首饰装进一个布袋里,宝石碰到一起叮当作响。安玛手里是一对水滴一样的珍珠耳环,她在塔利亚那里看到过,这个叫耳环,需要有耳朵眼才能戴。格林又拿起针线,他将安玛找出来的裙子重新缝补。这些裙子的旧主人身材瘦削,装不进安玛壮硕的身体。
“我看看,这些花纹是绣上去的?”洛特丝抚摸着裙边的花纹,那是金银丝线留下的花纹。
“嗯,真漂亮,是不是?”安玛蹲在格林脚边,她一直喜欢漂亮裙子,曾经让格林按照塔利亚的裙子给她做过同款。荆棘树庄园里留下的裙子更加华丽漂亮,安玛看了一眼就转不开眼珠子。
格林笑说就算是沙里人来了也不能让安玛从这里离开。
洛特丝不能理解安玛的兴奋,她坐在一边听安玛絮絮叨叨雪域只有野兽的毛皮可穿,就算是夏天也要穿着灰蒙蒙的皮草,一个冬天没洗,仍在雪地里,能熏倒一只雪兔。
安玛说雪域只有手艺最好的匠人才有布匹,用来做贴身穿的小衣,柔软丝滑。安玛的二嫂就有这样一件小衣,她得意地炫耀过好多回。
“对了,这里有一条绿色的裙子。”安玛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裙子,她知道洛特丝只喜欢绿色。那是一条深绿色的长裙,裙摆有荷叶边一样的花纹,洛特丝一眼就爱上了。
格林抬眼打量了一下腰身,得,他又有裙子要改了。
三天之后,格林一行人终于重新上路。安玛背着用床单包扎的大大包裹,身上是拖地的红色长裙,脚下是一双小鹿皮靴,春寒料峭,好在安玛不怕冷,哪怕走路需要提着裙角,她依然不肯把裙子脱下来。
洛特丝一开始穿着绿色长裙,后来她让格林把裙摆拆下来,用内衬做了一条马裤。对洛特丝来说,方便比好看更重要。
“嗯,这样方便多了。”洛特丝重新背上筐,里面全部是安玛从荆棘树庄园翻出来的宝贝。格林同样背着框,里面是各种餐具。
“我们跟那些逃难的人也不差什么了。”安玛大步向前,春草淹没了路径,她们凭着红日城的方向直直往前走,红花绿叶,蜂飞蝶舞。
“等等,前面没有路了。”格林听了下来,远处是一条银练,白色的江水一直蔓延到天际。
“这是花江?”洛特丝踩在石头上,他们面前有一个大坑,好好的花江向内弯了几道弯。
“这里埋葬过沙里人。”格林放下箱子,他低着头嗅着水坑的味道,黝黑色坑送里面有一股独特的腥臭味。
洛特丝和安玛也放下包裹,安玛抽出黑甲鱼镰刀,将四周野草割掉,三个黑洞洞的坑出现在眼前:“这是有人杀了沙里人?”
“不知道。”格林站起来,这里离花江只有一步之遥,如果不是他们细心,根本察觉不到。
“沙里人接近不了水。”洛特丝记得沙里人的特性,当初他们就是应为一大片湖,才永远没有接触。
“你们来看,这里是陷阱。”安玛蹲在坑边,她指着一条发黑的绳索,上面还有不知道什么动物残留的断肢。雪域也会挖陷阱捕捉大型猎物,安玛说:“沙里人是被诱到这里来的。”
“你们还记得第一城的护城河吗?看来护城河能够阻挡沙里人。”洛特丝在三个水坑之间来回走动,这三个陷阱相隔十来米距离,挖出这样巨大的坑需要足够多人力物力,怎么附近一点人烟也没有呢?那座掩护人的小山下面至少还有一个村子。
“格林,你说那些人是不是也?”洛特丝想起那些普天盖日的虫子,天上飞的,地里爬的,成千上万只。
“我们快走。”格林站起来,天色变得昏暗,无论如何,他们不想在这里过夜。
“不,我们要把这里埋掉。”洛特丝固执地站在那里,前面就是花江,这三个坑是隐患。安玛来到洛特丝身边,她将坑边的泥土挖出来往坑里填,格林和洛特丝不说话,一起挖土,红日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下去,蓝月升上搬空,原本的坑整整扩大了一圈。格林放下锹,他抹了一把汗说:“洛特丝,这个法子行不通,这个水坑是填不平的。”
安玛看着不停挖坑的洛特丝,她来到另一边:“我们把水坑挖了和花江连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