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卿径直进了电梯，似乎这趟电梯特意在此等候，顺利得过分。颜文芷紧随其后，越过柳长卿，有意往电梯后边的拐角挪了挪。

对不熟悉的人，她习惯了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尤其眼前的柳长卿，身上总有股说不清的亦正亦邪。

柳长卿站在按钮面板前，按下‘1’键。随后拿起手机，自顾自地刷起来，对身后的人毫不在意。

电梯的逼仄空间，令颜文芷异常不适，从进电梯开始，就有一种无形的压力挤压上来，呼吸都乱了节奏。

看着前面背对着自己的柳长卿，一身整洁有型的黑色服装，散发着一股浓浓的严谨肃然的职场班味儿，在这股味儿的熏蒸下，整个人仿佛都被禁锢住了，动弹不得。

她只好抬起头，直直盯着上方的倒计时，‘10、9、8……’，心里跟着默念。明明直达1层，可时间异常煎熬，她只想尽快出去透透气。

叮！

电梯铃声一响，颜文芷便迫不及待迈出左脚，可眼前巍然不动的门，生生抑制住了接下来的行动。直到门缓缓移开，柳长卿大步流星向外走去，她才循着背影跟上。

刚出大楼，就被刺眼的光线晃得睁不开眼，外面正是艳阳高照，颜文芷不得不微眯着眼，右手遮在眼睛上方，探寻柳长卿的身影。

只见对方正朝着右前方黑色理想的方向走去。之前早有耳闻，公司配有两辆车，分别是柯总的宝马5系，和后面柳总调过来，新配的理想L8。颜文芷放下右手，小跑着直奔向那辆理想车。

“你会开车吗？”

柳长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戴上了墨镜，在主驾的车门前突然停下来，转头回看后面的颜文芷。

“会。”

颜文芷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那你开。”话落，柳长卿转身绕过车头，打开副驾车门，坐上了车。

颜文芷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这款车她还从未开过，只能硬着头皮上。

上了车，先是检索各项功能，还好电车功能键大致相通，跟自己常开的极氪001差别不大。于是，系上安全带，沿着出口方向缓缓前行。

“你好，理想同学。”

坐在一旁的柳长卿，眼看要驶出停车场，才悠悠开口。

理想同学：“你说。”

“导航到怡润广场。”

颜文芷一路按着导航的指引，浑身紧绷，全神贯注。她不仅要时刻关注路上情况，还要留意一旁的柳长卿，偏偏柳长卿一路目视前方，毫无困意，让她总有种被其监视的紧迫感。

沉默就像深不可测的深渊横亘在两人中间，你无法忽视它的存在，临渊而立的惊险会时时提醒着你，不能分心。

直到剩余约15分钟路程的时候，柳长卿才主动开口，仿佛给深渊架上了一座安全桥梁。

“渠道部就你们4个，分别管理东南西北四个区，你负责南区。怡润广场就在南区范围，所以今天带你过来。五一期间我们要在怡润广场开快闪店，今天过来签合同。接下来的流程，你自己要记牢了，后面可能得你自己来了。”

颜文芷一直紧绷着的心，终于松懈下来，沉沉吐出一个字，“好。”

“待会儿要见的，是怡润广场的城市经理，韦总。他跟我的前上级乐懿乐总是老同学，看在交情的份儿上，临时促销活动都给我们免租金的，这次应该也不例外。今天带你见他，主要混个脸熟，下次你来就好谈了。”

车子拐了一个弯后，怡润广场映入眼帘，远远望去，如同一个开了口的巨型贝壳躺在绿油油的草坪上。该广场是云汉市第二大综合性商场，设在郊区，周围植被环绕，风景宜人。商场唯留正门前的一片空旷，其余三面均设为地面停车场，颜文芷直接将车停在靠近正门的一侧。

“中午了，我们先吃饭。”

柳长卿下了车，便甩出一道指令，径直走进商场正门。

“粤菜吃得惯吗？”柳长卿头也不回，边走边问。

“可以的。”颜文芷紧跟其后，唯恐漏听了什么。

没几步，就到了‘粤小厨’，走进去，零零散散坐着几桌顾客，随意找了个中间位置坐下了，一旁的服务员立即迎上前。

柳长卿顺手捡起桌面上叠放整齐的菜单，递给颜文芷：“吃什么，自己看着点。”

颜文芷连忙推开：“我都行，你点就好。”

柳长卿不再客气，放下菜单，轻车熟路，看向服务员：“明炉烧鸭双人套餐。”

服务员应声：“好，请稍等。”

目送服务员离开，颜文芷目光回撤，不经意间瞥见对面的柳长卿正转头看向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角落里，一位身穿白色连衣短裙，外搭白色小香风外套，妆容精致的美女，正在独自用餐，即使坐着，也难掩其高挑纤细，凹凸有致的绝佳身材。似乎察觉到有人看她，美女突然抬起头，朝这边看过来，颜文芷下意识连忙躲闪，慌乱中，瞥见柳长卿也急急转过身，两人此时都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担心被抓包，纷纷低下头，一个看桌子，一个看手机。

“柳长卿？”

那美女试探叫了一声。

柳长卿先是一愣，随即瘪着嘴，似是遇到了不速之客，缓缓回过头，“嗨。”

“果真是你啊！”那美女瞬间兴奋得站起来，迈开腿准备走过来。

柳长卿迅速回头瞟了眼颜文芷，随即站起来，快步走向美女，将其拦截在对方桌前，两人又移步，先后坐下，嘀嘀咕咕说起话来。

颜文芷远远看着，听不到谈话内容，心下回想刚刚柳长卿的种种表现，显然对她有所防备。

服务员端上来两菜一汤，两份米饭。颜文芷盯着眼前油光嫩滑的焦糖色烧鸭，随着喉头一番滚动，抬头看向柳长卿，右腿也不自觉地微微抖动起来，她得等柳长卿一起吃。

远处，两人终于起身，美女主动勾起柳长卿的脖子，一个拥抱后，美女拿起包就离开了。与此同时，柳长卿又心虚般的快速斜睨了眼颜文芷，颜文芷不动声色地别开眼。

“快吃吧！”

柳长卿回到桌前，拿起碗筷，扒拉了几口米饭。

颜文芷跟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鸭肉，默不吭声吃起了饭。

刚刚那个美女，她清楚柳长卿会对这个话题避之唯恐不及，加上她也没什么兴趣，选择闭口不谈最好。

饭罢，柳长卿看了眼时间，“再歇息半个小时，到1点我们去见韦总。”

半小时后，商场7层，总经理办公室。

柳长卿按了一下门铃，没多久，一个身材略微发福的中年男子，从里面打开了门。

“韦总好啊！”柳长卿率先开口。

“柳总，好久不见！”中年男子主动伸出右手，柳长卿右手浅握一下作为回应，男子侧身让开一条路，“里面坐。”又对外面喊了句：“小贾，倒水。”

韦成转身来到办公桌前，对两人说：“坐，坐，别客气！”

面前的红木办公桌约2米长，近1米宽，厚实气派，桌面资料叠放整齐，中间黑色显示屏黝黑发亮，一尘不染，桌子外侧摆放两张黑色普通办公椅。

柳长卿推开椅子，径直落座，颜文芷也跟着拉开旁边的座椅，紧挨着柳长卿坐下。

“快闪店的合同，叫个小助理过来就签了，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韦成说话间坐了下来，和颜悦色看着柳长卿，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

小贾端着一盘茶壶茶碗进来，将茶碗分别摆放在三人面前，一一添上茶水，捧着空茶壶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