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高峰的电梯异常拥挤，一些赶时间的上班族买了早餐准备带去办公室吃，包子、鸡蛋、油条等各种食物的气味溢出薄薄的包装袋，充斥着整个电梯间。颜文芷夹在其中多次尝试着屏息，但气不足后，反而报复性深吸一大口浊气，最后面红耳赤地放弃了挣扎。

好不容易熬到出了电梯，已浑身力竭。看着身边的人流纷纷避开自己朝前涌去，她主动挪步到墙边，借着冰凉的墙壁平复呼吸。

明明进电梯前还神采奕奕，精神抖擞呢！

昨晚的两杯酒非常助眠。柳长卿送她到家，还不到22点，待洗漱完毕也就22点半左右，她就一头倒下睡到天明，一夜无梦。

“小颜！”

声音从身后传来，颜文芷诧异地转身向后看。

常柯穿着纯黑色衬衫长袖连衣裙缓缓走来，原本的束腰款式，要不是腰间的紧绷浑圆，根本看不出来。只见她面色亲和，笑意盈盈，显然心情不错的样子。

或许被她的好心情影响，颜文芷一扫疲态，微微一笑：“常姐，早！”

常柯：“你在这儿站着干嘛？等人吗？”

颜文芷心虚地笑了笑：“没，没什么。”她可不能说自己是在歇息，一大早刚来上班就要歇息，会被领导质疑身体素质，甚至上升到工作能力。

常柯也没放在心上，直接用手轻推了一下颜文芷的肩膀，道：“走走走！”

两人一路走到大厅，常柯才关心的问了句：“你在渠道部咋样？待得还顺心吗？”

这句话，直接勾起昨天的种种坎坷经历，颜文芷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后面干脆停了下来，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闪烁，似有难言之隐般地看着常柯，吞吞吐吐：“就，还，还行吧！”说完低下了头，急于回避别开头目视前方，准备继续走。

这样的颜文芷，常柯之前从没见过。那双自信坚定，能穿透一切的犀利眼神，此刻竟然暗淡游离，别说穿透什么了，柔弱得只能勾起人的保护欲。

常柯不免自责起来，好端端一个自信的高材生，看看如今都被折磨成什么样儿了！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没能将人保住，以颜文芷的能力，稍加时日定能脱颖而出，脑子灵光，分析能力，推理能力都十分优秀，就应该在运营部发光发彩，渠道部那是拼为人处世及人际交往的地方，天赋不都埋没了吗？

念及此处，常柯急忙拦道：“等等，”待颜文芷回过头来，她继续说：“你要是在那儿待不惯，就说一声，我去跟领导申请，把你再调回来。渠道部那地方，鱼龙混杂，整天在外跑，没啥技术含量，还累得不行，要学技能，还得是我们产品运营部。你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哦，就你们产品运营部有技能，其他部门就没技术含量，想抬高自己也没必要踩别人吧？”

常柯话音刚落，柳长卿横插了一嘴。听其所言，显然是旁听了有一会儿了，至于多久，就不知道了。

只见柳长卿甩着脸，紧盯着常柯，趾高气昂地朝两人走来。宝蓝色的西服套装，鲜艳夺目，修长松弛的裤子，软若游丝，洒脱如瀑流。颜文芷又闻到了香香甜甜的栀子花香。

常柯先是不服气的努了努嘴，考虑到对方毕竟是个副总，且平时伶牙俐齿，似乎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拽气，自保心态作祟下，也就不计较了。

柳长卿直接插在两人中间，居高临下地盯着常柯道：“肠儿（常儿），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够了，”又一只手抓在颜文芷肩上，将她往前拖了几步，“这人不是被你们都辞了吗？我这相当于重新招的，跟你们部门没关系了啊。”说完，回头看向颜文芷，语气软下来：“这傻孩子，有什么需要考虑的？不用考虑了，走吧！”直接揽着颜文芷就走。

常柯目送她们离开，才狠狠瞪了一眼，叹着气，往产品运营部走去。

柳长卿揽着颜文芷来到渠道拓展部门口，门开着，灯亮着，却安静得反常，她狐疑地倾身往里探了探，只见潘子一人坐在工位上低头刷手机。脸色一黑，走进门，抬起手就着玻璃门连敲了三下。

潘子明显受到了惊吓，肩膀猛地一耸，直起身，僵了几秒才缓缓回头。

柳长卿不耐烦地问：“这都几点了，其他人呢？”

潘子无措地瞪大眼睛左右瞟了瞟，才慌忙看了眼电脑：“现在59，估计马上就到。”

柳长卿缓步朝里继续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颜文芷跟着进去，经过柳长卿，径直前往昨天的座位，没几步被柳长卿叫住：“你过来，就在这儿等会儿。”

颜文芷只好止步。柳长卿看向门口，双手交叉叠放在胸前，一副等着堵人的架势。

两分钟后，林梦晴风一般疾步冲了进来，将要撞上柳长卿之际，急急刹住，气喘吁吁地抬起头看着柳长卿，瞳孔越来越大，慢慢向后退了一步，脸色骤然一变，满脸堆笑，谄媚软言：“柳总早啊，昨天丽和的项目我才谈妥，您要看看吗？”

柳长卿脸色果然缓和起来，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至少没那么紧绷了。她没有搭理，只是指着门口的那面墙：“站那儿去。”

林梦晴不满地撅起嘴，一脸沮丧地低着头靠墙站着。

紧接着，吴林凯不紧不慢地低着头刷着手机踱步而来。到门口，就察觉气氛不对，疑惑地抬起头，直接看向柳长卿，脸色一怔，步伐胶着地往前挪了挪：“柳总早！”

平时他遇到林梦晴，会跟着一起跑，今天自己一人，也就没那么紧迫了，加上柳长卿经常不来，他赌今天跟昨天一样。

柳长卿垂下双手，往林梦晴的方向走了两步，左手自然地插进裤兜，皮笑肉不笑地挖苦：“卡点儿啊，迟不迟到就看运气喽！可惜你们今天运气不佳。”

林梦晴小心翼翼，毫无底气地咕哝了一句：“柳总，我以后不会了，下不为例。”

柳长卿深深地看了眼林梦晴，转头，白了一眼：“真给你们惯的。行了，别让我再抓到你俩！新人刚来，你俩一起请大家喝个茶吧！”

林梦晴松了一口气，爽朗一笑：“没问题。”

柳长卿走向颜文芷，顺手揽住肩，环顾着几人：“新人，颜文芷，负责南区，你们都认识了吧？”

几人抢着回复：“认识了。”

林梦晴热情地走近颜文芷，伸出右手：“忘了说，我叫林梦晴，叫我阳阳就行，负责东区。”

颜文芷微微一笑，回握了一下：“好的，阳阳。”

林梦晴走开后，吴林凯也跟着上前：“吴林凯，叫我阿凯，负责北区。”

柳长卿紧接着指着潘子，还没开口，一直看向这边的潘子及时接到信号，主动站起来，笑嘻嘻道：“柳总，我昨天跟她聊过了！”

柳长卿收回胳膊，看着潘子：“行，那这段时间你负责带她熟悉工作。”

潘子：“收到。”

安排完这些后，柳长卿就离开了，潘子招呼颜文芷坐他旁边，耐心讲解工作情况。

鉴于刚才的小风波，他直接从柳长卿这个直属领导开始：“我们柳总看起来严厉，其实为人很好的，正直公正，有话直说，不藏着掖着，有时候也幽默，开得起玩笑，平时一些小错误，她不会放心上的，就是工作上比较严格，这个你得注意。工作不能拖沓，要细心严谨，尤其我们经常谈合同，一定要看仔细了。她平时不太来我们这里，一般都在副总办公室，要么就在外面跑渠道。人脉厉害，我们谈不拢的，找她，大多数都能解决。”

接着又介绍了一下公司现状。原来，近两年云汉分公司业绩下滑，渠道部谈业务都没了底气，这也是上一任经理离职的原因。

说着，他又看着颜文芷神秘一笑，带点儿羡慕的口吻道：“你来得真是时候！下半年你那边要开一个新的立尚广场，那可是最有名气，流量最大的商场，我们公司目前业绩第一的店，就是东区立尚，等你那边开了，指不定这个名次就不保了。”

颜文芷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