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人每年都会来一次，每次都带着那个药材，每次都是一年的量。直到两年前，他托人把药送过来，留了一句口信，就再也没出现过。”

“口信？说了什么？”白清一直安静地听着他讲着这些事情，再适时地询问几句。

“他说，懿儿的病虽无法根治，但已无生命威胁，小心照顾即可。”

“就这些？”

“就这些。”

她看出宋瑾隐瞒了什么，但也没过多追问，也只是点点头，说道：“但是，她现在看起来不像是没有生命威胁的样子。”

“是，他托人送来的药材上个月就吃完了。他的那副药没了那种药材，就没了效果。”

“那现在……”

“现在就靠着最开始他开的那副药撑着，万一哪天他又回来了呢？”宋瑾看向她，但目光最终还是停在了她腰间的面具上，“白小姐既然能看出懿儿中毒，想必会有办法的吧，至少不让她那么难受……”

看着宋瑾期盼又带着些悲伤的眼神，白清还是应下了。

“多谢白小姐，宋某感激不尽！”见白清答应，宋瑾连忙道谢，“白小姐是初来颍川吧，我在东城有一处闲置的宅子，若不嫌弃，可以暂住那里。就当宋某的一点谢意。还请白小姐不要推辞。”

白清有些意外，本来想着从宋瑾这挣点医药费就很不错了，怎么还能得到个住处。见推脱不掉，她也就答应了。

“我本以为宋公子是个……”

“风流浪荡之人。”宋瑾接过白清的停顿，替她补上后半句话。

“是我先入为主了。”白清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在此之前，她是看着宋瑾如何在酒楼大闹，如何缠着顾云初说些不入流的话。但这些印象，通过刚刚的交谈，有所改观。

“不碍事。”宋瑾不在意地挥挥手，淡淡地笑着，又恢复了最开始那副随意的模样，“在颍川，一个人太简单是会被吃掉的。”

“所以，小心些，白小姐。”

与宋瑾在屋外交谈许久，再进到屋内，床上之人早已沉沉睡去。白清与顾云初不便过多打扰，就各自告辞分离。

顾云初拿上玉蛾回到太平楼。

宋瑾派人将白清带去东城的那座宅子住下。

回到太平楼，顾云初发现自己的屋子房门虚掩，，有光亮从门缝透出来。他轻步走过去，侧身靠近门口，偏头向屋里看去。

“来了就进来吧。”屋里传来低沉的声音。

“义父。”那声音顾云初再熟悉不过，随即推门进去，看见那人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册子翻看着。见他进来，那人放下册子抬头招呼他坐在一旁。

“您来了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你。”那人摆摆手，让顾云初过去，“这个给你。”

顾云初接过册子，大致翻了一下，和那些档案册子没什么不同。

“替我留意一个人。”那人用手指了指册子，“宋瑾。”

顾云初闻言挑了一下眉，从他跟宋瑾接触的这几次来看，左右不过是个随性的富家公子。

“行了，我也不打扰你了。”那人说着站起身，边往外面走，边嘱咐着，“颍川这边事务不少，你多锻炼锻炼。还有那个玉蛾，也别忘了。”

顾云初跟在他身后，将他送到门口，然后目送他离开。

顾云初关上门，回到房间里，打开册子翻到记录宋家的那一部分。多年前宋瑾随父亲来到颍川，随后在此定居至今。上面事无巨细地记载着宋瑾及其父亲的种种，包括宋府的那名女子如何来到宋府，宋瑾又是如何为她寻遍良医。

而其中一名大夫，名为：白净之。

六年前，白净之开始频繁出入宋府，直到三年前消失。

顾云初又翻了翻，就将册子放在一边。他又拿出袖子中的木盒，宴会上偷到的玉蛾正完好地躺在盒子中央。他拿起玉蛾，借着桌上的烛火看了看，就是一块普通的玉，雕刻成蛾子的形状，实在想不出这样一枚普通的物件究竟能掀起什么风浪。

顾云初将玉蛾左手倒到右手，看了又看，看不出什么名堂，只能放回木盒里，合上盒子，将它放回桌上。

此时，白清随着宋府的人来到宋瑾东城的宅子，这边离街市很远，一路上也看不到什么人家，十分幽静，白清十分满意。

谢过宋府的下人，她便推门进到宅子中。宅子像是有人经常打扫的样子，屋里没有灰尘，生活用品也一应俱全，被整齐摆放在屋内。

白清点着桌上的油灯，瞥见桌上放着一袋子钱，钱袋下压着一张纸条。看起来是白清来之前就放在这里了。

她拿起纸条，上边写着：“玉蛾，在白家。”

看着纸条上的话，白清身上一阵寒意闪过。她下意识觉得这张字条就是给她看的，但究竟是谁，如何知道她住在这里，又如何知道她在寻找玉蛾，又如何知道她正有拜访白家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