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看了看钱袋，又抬头看着白清，眼神从疑惑变成惊慌。

“哥哥？”稚嫩的声音从男孩身后响起，那个晕倒的小女孩醒了过来，她坐起身，双手抓着哥哥的衣裳，歪头看着面前的两个陌生人。

白清往男孩身后瞧了瞧，挑了挑眉，从床前直起身离开，坐回屋里的椅子上。见白清坐下了，顾云初将手上拎着的两个黑衣人又扔回门口，也走到白清身边。

“他们是谁？”女孩怯生生地缩在哥哥身后，小声问道。

“你醒来前，是救命恩人。”白清见那男孩支支吾吾，便踢了踢地上的黑衣人，开口说着，“现在……是一个被偷了钱袋来要说法的可怜人。”

白清收起笑脸，言语之间满是威胁之意。

“对不起。”似乎是见白清拉下了脸，男孩立马直起身，在床上朝白清跪着，“我们实在是没办法才偷的。”

见白清没说话，他又继续解释道：“上个月，官府查封了我家的商铺，把家里的钱和东西全收走了，连母亲也被关进牢里，只剩下我们兄妹二人。”

“那些衙役来得突然，又搜的彻底，一个铜板都没给我们留下。之前家里剩下的东西很快就被我们吃完了，我和妹妹饿急了，逼不得已才偷了你们的东西……”

男孩自知做错了事，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白清沉默着，没有回话，低头玩着手里的那把短刀，钱袋被随意地丢在一旁桌子上。

“我们……我们会还的！”

“拿什么还？”短刀被收回刀鞘时发出短促利落的声响，白清抬眼，没什么情绪地看着男孩。

男孩沉默着，低头不敢回视白清。商铺关停，母亲被抓，他们两个孩子都穷到去街上偷钱了，还能拿什么去还。

偷下一个人的还上一个人的吗？

“行了，照顾好你妹妹吧。”白清没有步步紧逼，站起身收走桌上的钱袋，转过身向顾云初示意了一下，带着那两个黑衣人就要往外走。

“姐姐等等！”小男孩跳下床，没来得及穿鞋，跑到了白清和顾云初身前，“你们……可以救救母亲吗？”

男孩抬头看着他们，手指不停地揉搓着衣角，眨巴着眼睛期待白清的回应。

“我们很贵的，小朋友。”白清蹲下平视着他。

“我母亲有钱的！你们如果能把母亲救出来，多少钱我们都给你！”

“母亲身体不好，他们拦着我，不让我进去看，我不知道母亲现在在里面过得怎么样，我和妹妹很想她……”男孩说着，抹了两把眼泪。

“为什么要抓她。”

“他们看不惯我母亲生意好。”

“谁看不惯？”

“官府和张氏。”

离开那户时，天已经白了，三三两两的行人走在街上。他们趁着人不多，往城外走去。

“你为何要答应那孩子。”

“嫌我多管闲事了？”白清反问道。

“没有。”

“这么小的孩子，没有母亲照顾有点可怜。”

“嗯。”

“而且他们母亲没做错什么，对吧？”

“你相信他们？”

“相信。”

“嗯。”

“诶，要倒吊着他们吗？”白清将她手里的那人吊在城外那棵歪脖子树上后，转头看见顾云初将另一人的双脚绑起来，倒吊着挂在树枝上。

“不好挣扎。”他解释着，然后将那人的上身往树干的方向拉，将两只手绑死缠在树干上。整个人像一个被拉开的弓。

看着顾云初那边的操作，白清又转过来看看自己手里的人，就是简简单单将双手绑在了树枝上，仅此而已。

顾云初走过来，让白清歇着，他重新将那人绑好。白清回到树下坐着，看着顾云初行云流水的一套操作，想着他不知道这样帮过多少人。

顾云初处理好那个人后，转头就看见树荫下的白清，她盘腿坐在那，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打在她身上，星星点点。偶尔有几片叶子被风吹落，飘在了她闭着的眼睛上，睫毛微动，树叶随之落下。

折腾了一夜，白清睡得很沉。顾云初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坐下。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也合上双眼，在树下小憩。

“我怎么睡着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蛄蛹了两下，从顾云初的肩上离开，“怎么不叫我？”

“不耽误。”顾云初不动声色地用手按了按僵住的肩膀。

“这是什么？”白清清醒过来，看见顾云初手上把玩着一枚令牌样子的东西，便凑过去瞧着。

顾云初将那东西递给她，说道：“皇枢院的令牌，走之前从陈松乔身上顺走的。”

“这令牌……有什么用？”白清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