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是啊。”白清听到薛玉提到这一茬,只能笑笑打发过去。
本来白清以为顾云初对沈逸说的那个皇枢院的假身份,是他随口编的,但没想到真有江临这个人。而且最后顾云初将查到的沈逸这些年贪污证据和作假的账本都一并寄给了江临,最后也真是江临带人来将沈逸捉拿归案。
她以为顾云初那时是在虚张声势,没想到是狐假虎威。
在事情差不多全部解决后,何林也得到了重新上任的聘书。在上任的前一天,他邀请薛玉一家和白清二人来家里吃饭。说是自己那段时间东躲西藏,没帮上什么忙,全仰仗着白清二人,说什么都要摆席道谢。
“朝廷不是送了你一处宅子吗?怎么还约到这里。”身为何林好友的薛玉自然是来过这处很多次,但毕竟这里偏僻,房子又有些破旧,总觉得在这里答谢白清和顾云初有些不合礼数。
“我觉得这里挺好啊,清净,而且还能看到星星呢。”白清抬头,屋顶的几片破瓦中间,能看到星星在夜空闪着,“是不是啊,顾云初?”
顾云初被白清戳着,也抬头望去,“嗯。能看到星星。”
“行了,你看人家都没挑那么多。”何林听了薛玉的话,撇撇嘴将饭菜一盘盘端到桌子上,“我孤家寡人一个,住那么大宅子做什么。我在这住的挺习惯。”
许久没这样放松,大家说说笑笑,将桌上的饭菜席卷一空。
酒过三巡,大家也都吃得差不多了。薛玉的两个孩子吃饱了就开始在屋里四处打闹,何林喝过了酒就变得沉默寡言,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环视着这处他住了好几年,已经开始漏风的房子。薛玉拽着白清说着她早年跟商队和开香料铺子的故事,顾云初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收拾碗筷,看这一屋子的人说的说,闹的闹。
这是这个小屋自有人住一来,最热闹的一天。
“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先回去了。”薛玉拉着两个玩够了的孩子,向何林道别。她知道何林有话要跟白清和顾云初说,便见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想先离开。
白清和顾云初将薛玉送出门后,又跟着走了一段路,被薛玉赶着才再返回何林的小屋。
回到屋内,三个人围着桌子坐着。他们看着何林,等他开口。
“你姓顾吧。”薛玉走后,何林的那种醉态一下子消失了,反而盯着顾云初,问道。
“是。”此前和何林初遇,用的是假身份。但如今到这个时候,便没有了隐瞒的必要。
“果然,真像啊……”何林见顾云初承认,一下子放松了下来,笑着看向顾云初,眼里满是怀念。
“您说什么?”顾云初被他看地有些不自在。虽然何林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但总觉得他在看着其他人。
“我说,你和你父亲真像啊……我和他初遇时,也是你这个年纪。”
“您认识我父亲?”顾云初少见地有些情绪激动。
何林点点头,顺着顾云初的话往下说了下去。
何林与顾钊年少相识,同为书院同窗,又一起进宫为官。顾钊在朝廷上一直都是直言不讳,不畏强权的那类人,又在百姓的事上过于仁慈,因此总是遭到一些的官员排挤。在朝廷上过于正义必然会得罪一些人,渐渐地便没人敢与他交好,除了何林。
“若不是出了那档子事儿,你父亲应该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官,天下的百姓应该也会过上一个很好的生活吧。”说起往事,何林的表情满是怀念。
顾云初从未在他人嘴里听说过父亲的事,即使是义父,也把顾钊这个名字当作是一个不能提的禁忌。这是第一次,父亲这个词,在顾云初那里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
“净之也跟我提过你。”见顾云初还在消化那些往事,何林便转头又向白清说着。
他也没想到,此时眼前的两个人,竟然都是故人之子。出于怀念,话自然就多了起来。
他与白净之虽然只是点头之交,但他总是在顾钊嘴里听过这个白家的小少爷有多么厉害,自然是有些印象的。况且在那件事后,何林被贬到渝州,本以为会和雍州的人与事再无交集,但在某天,白净之找了过来,并带来了故友的死讯。
“你养父当年问了我很多,那件事情发生时他还带着你隐居,并不知道雍州具体出了什么事。他或许有自己的判断吧,听完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您知道我养父后来去哪里了吗?”白清见终于聊到了正题,便急着想要一个答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去找一个叫秦尧的人。”
“这个人是谁?”白清问道。
“是替顾钊养私兵的人。”何林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