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现了!
两名士兵疾冲过来,为避免被堵进绝路,祝青鲤急中生智闪身而出,攥紧锐石,一鼓作气地飞出去。
两名壮硕士兵稳如泰山,立刀直劈,呼啸的风掠过耳边,祝青鲤陡然一矮,反从士兵的腋下哧溜钻出。
祝青鲤回身反手将锐石往那大汉的肋下刺去,不料伸出臂立即被一双钳子般的手捉住,猛然将她拽回。
突如其来的力道牵扯了腿上的伤,祝青鲤趔趄两步,痛得倒吸一口凉气,那手死死箍住她的肩。
祝青鲤肩上一沉,用力沉肩,水一样的绸缎滑落肩头,她径直脱开最外层的衣衫,从禁锢下溜滑。
宛如泥鳅般从这片淤地钻入另一片淤地中,祝青鲤钻向另一道矮墙的阴影下,翻墙便跑。
“操!真有个小娘们,都愣着干啥!”军头四下寻找,拎出佩刀,朝木愕愕的士兵们吼道,“你们嫌命太长?赶紧追啊!”
“是!”
士兵们七手八脚地从地上爬起,纷纷抄起自己的武器,追杀而去。
庙里剩两个看守的士兵,张皇间左顾右盼,朝破庙四周的阴影挥砍了无数刀,生怕角落里再溜出只耗子来。
祝青鲤没有走远。
事实上,她的腿伤比她想象中要严重,她翻墙而出后,小腿传来更剧烈的痛楚,几乎立刻阻断了她的逃命计划。
只得伏蹲在庙外的杂草丛中,扯下裙边作为绷带,绕着伤腿缠上两圈,做个简单止血和包扎。
追杀士兵的身影在雨中远去。
她知道,他们意识到她没走远后,很快就会杀回来。
瓢泼大雨还在从破了洞的苍穹之中倾注而下,短短的庙檐抵不住风雨。她被困在满山遍野的雨针中。
祝青鲤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再次掏出手机,试图从纷乱的回复中找到一丝可行的建议。
有人劝她和十一名壮汉同归于尽,有人让她扔块瓦片声东击西,有人建议她收买追兵,更有人提议装疯卖傻。
【冥枯】:装鬼吧,古人都很迷信的。
【热心市民于小姐】:这个好,帖主来看这个!
【期末周仁慈的上吊绳】:附议,打开手电筒调个红光,往鼻孔一照,呜呼~
【嘻嘻哈哈】:难道你真的是天才,帖主快采纳啊。
【爱玩游戏的老登】:老登给你找了一个恐怖游戏的BGM。[MP4.音频]
【热心市民于小姐】:顶上去!
祝青鲤划动屏幕的手指一顿,陷入思索。
似乎可以……
眼下,她手无缚鸡之力,决然逃不出十一名大汉的围攻,坐以待毙,不如奋起一击。
“老马,刚刚那溜出去的是什么东西,太黑了,我啥也没瞅见。”
“又不是我去抓的,我咋知道,不会就是那三公主吧?”
“呵呵呵,这厮真能藏啊。等军头回来,老子一定好好瞧瞧这娇滴滴的公主长啥样。”
庙里的士兵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祝青鲤从墙根处薅了一把污泥,浆稠的泥水顺着指缝淌,触感黏稠冰冷。
豁出去了!
祝青鲤一咬牙,狠心把污泥往脸上一抹,匀开一道黄褐色的泥浆。
心中的防线一突破,她便不管不顾了,捞起一团又一团泥浆,在脸上抹匀,直把原来的容颜遮盖得严严实实。
满脸泥污之下,眸光亮得惊骇,眼底不安被一股韧劲死死压制,心中反生出一股恶作剧前的恶劣快感来。
她拆簪披发,整理衣襟,化作一只“厉鬼”,迈闲庭信步,飘飘摇摇地游入庙里。
冷风瑟瑟,浓云蔽了银月冷光,似得山间游魂相助,祝青鲤一踏进庙门,风势忽大,呼呼然嚣然哀哭,回游宛转于雨声之上。
她隐没入夜,躲藏进庙里,随手捡了块石子,掷向西北。
“喀”
石子和墙根碰撞,细微声响立即吸引了两名驻守庙中的士兵的注意,他们循声起立,快步探去。
“嘻嘻……呵呵呵……”
寒风呼呼掠过耳畔,骤然挟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令人闻之,从脚底直窜上一股悚然冷意。
一阵凄厉而诡异的音乐从破庙的缝隙里飘出来,阴冷而幽长,毒蛇般缠绕在士兵耳畔。
回声厉厉,雨声凄凄,令人毛骨悚然。
“轰隆!”天光骤闪,惊雷劈开黑暗。
两名士兵脊背一凉,只觉得周身一股阴森森的鬼气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突然感受到一道阴恻恻的目光,一转头,吓得魂飞魄散。
“啊啊啊——!”
两人趔趄着退后,“咚”一声坐到地上,脚底像抹了油,踢蹬着地板往后退。
在他们的视野前方,庙门前飘着一只女鬼。
冷月镀白了鬼影,长衫垂坠、飘荡,长衫所掠之处,吞噬着地上的影子,一步一步,朝他们逼近。
视线往上一看,两名士兵更是吓白了整张脸,哆嗦着唇,战战兢兢地挤出几个字来:“别过来……你谁啊……走……出去……”
那张脸被蓬乱黑发挡了一半,没有皮肤,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巴,唯独两只漆黑的瞳仁,像黑棋子嵌在泥脸上,诡异至极。
一束不止从哪来的红光从她的下颌射出,比鲜血还要红艳几分,满脸猪肝色的红,黑血甚至在她下巴汇聚,一滴,两滴,溅在拖地的长衫上。
女鬼阴恻恻一笑,红唇忽现,尖利贝齿也浸在了黑红的阴影里。
“啊啊——!鬼……鬼啊!”
两名士兵爆出更凄厉的尖叫,头脑一热,抄起地上的石块砸去。
那鬼只是轻飘飘一闪,眨眼间,忽然消失在原地。
庙门空空荡荡,几片落叶被呼啸的冷风卷进来,打着旋儿落地。
“嘻嘻……我在这……”
耳畔一股阴风,阴冷的窃笑声里藏着细细的刀,来回割着他们的耳膜。
士兵身下一股热流,不等他转身,白骨般细长的爪子从身侧缓缓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