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你啦……嘻嘻……”
“啊啊啊啊啊!”两名士兵魂飞魄散,什么都顾不上了,撒开毫无知觉的腿直往庙门冲出去。
他们冲出雨幕,慌乱之中还有人摔了一跤,手脚并用着爬起来,又跌跌撞撞地跑走。
直至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雨夜,祝青鲤才把发着红光的手机手电筒摁灭,装腔作势的尖利笑声变得解气而放肆。
外强中干的蠢货。
祝青鲤环顾四周,捡起地上被丢弃的石斧,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有这把破斧防身,够她离开这了。
祝青鲤正要趁月黑风高,雨大风急的掩护下静悄悄逃走,前脚刚迈出破庙,后脚就听到风声里急促的人声:
“这厮真行,溜得比耗子还快,真让老子一顿好找……阿嚏!操,这雨快把老子淋出病了!”
“这小妮子势单力薄的,还能逃到哪里,我看她那小身板绝对经不住雨淋,她一定还在那破庙里。”
“回去看看,要是待会逮到她,她可死定了!”
祝青鲤刚迈出的脚瞬间收了回来。
士兵折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不得不想办法再次吓他们一次。
这群人人多势众,来势汹汹,简单扮鬼的把戏该升级了。
祝青鲤思考着应对之策,四顾寻找工具,终于让她在角落里找到一捆士兵们遗落的麻绳。
有了。
她心生一计,抓起麻绳,爬上庙中供奉神像的长桌。
“头,我刚听见老马和混球儿的声音了,这两好像在说啥……有鬼啥的……叫得那叫一个惨……”
“嗤,两个怂蛋!”军头听得直嗤鼻,冷笑一声,加快赶往破庙,人未踏进,狂声先响:
“给老子搜!这厮肯定还藏在这装神弄……”
像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阴湿潮冷的破庙正中央,悬垂着一具“尸体”。
白光从女尸的头顶射下,把乌黑浓密的发顶照得锃亮,乌发半遮下的脸似刚从坟里掘出来似的,惨白无色。
屋顶漏着雨,闪电从穹顶一路劈下,白光一闪。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把女尸劈得骤然抽搐,猛一动弹,那张死白色的脸被闪电照亮,五官尽失。
凄厉的恐怖伴奏声回荡在破庙里,哀转久绝。
回荡在这群尚未踏近破庙的士兵的耳边,如无形的手伸出来,一一抚过天灵,激起他们一身冷汗,鸡皮疙瘩暴起。
绳子突然断了,“嘭”的一声,悬吊的“女尸”从半空砸下。
军头的身体跟着颤动了一下。
“什……什么东西……呵呵……装……装神弄鬼,看老子不砍……砍了……”军头伸手摸索腰间的刀,颤抖着举起来,故作镇定地往前挪一步,又挪半步。
他紧张地舔唇,举起刀……
黑暗中,“女尸”那张死白的脸诡异地出现,手脚并用,张牙舞爪,突地往前爬行两步,姿态扭曲。
“我操……老子……啊——!”
军头惨叫一声,应声倒地。
他的双眼惊恐地大睁,倒地后捂着汩汩流血的肩,作恶的斧头“铛啷”摔在地上,斧头边缘还沾着殷红的血。
落地的斧头诡异地动了动,竟然直直又飞向了那“女尸”,飞回她手里。
她阴暗地往前爬行两步,捞起鲜血淋漓的斧子,幽幽地站了起来,以一个怪异的姿势,一瘸一拐地往前扭去。
“还我……命来……”尖利的嗓音几乎扒下了这群胆寒士兵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死得……好……惨……啊!还我……命……吧……”
人群中终于有人吓破了胆,凄厉的尖叫刺破雨幕,带动了所有人悬起的恐惧,士兵们溃散成一团,四散奔逃。
军头不仅被众人的尖叫,更被这会操控斧头的女鬼吓得够呛,急头白脸地在地上摸爬滚打,边逃边嚷嚷道:“你们这群狗娘养的……跑什么……等等我……”
众士兵如惊弓之鸟一样冲入雨中,带着这贯穿一生的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祝青鲤趴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按揉着左小腿。
倒是会给自己加戏。
这一跳反而把这条老残腿扭了。
痛死了。
她缓了许久,直至腿上的阵痛过去,才勉强直起身子。
这群士兵被吓跑,一时半会儿没那个胆子回来。这座破庙终于真正成为了她的庇护所。
雷声渐弱,瓢泼大雨变得淅淅沥沥,而后只剩稀疏的雨滴。
祝青鲤在风雨飘摇的破庙里又等了一阵,直到雨势过去,才拄着一根树枝,慢慢挪出破庙,寻找出山的路。
浸润着雨水的山间小路,路途黑暗而泥泞。
氤氲水汽裹着黎明前的寒霜,丝缕凉意沁肌入骨,山间雾霭浓稠,唯有微弱的手电筒灯光照亮身前的黑土和杂草。
她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才能离开这座山,仅凭肉眼识别灌木丛里,一条野草低伏的,似是被人为踩踏出来的小道。
祝青鲤借雨水洗净了脸,埋头前进,大约走了两公里,在一片湿雾里迎来初升的曦光。
峰回路转,林荫遮蔽下的山野里露出羊肠小道。
祝青鲤心中一喜,总算找到了出去的路。
黎明破晓时时分,她穿过草丛,蜿蜒的小道伸向无穷尽处,而地面上,深凹的车辙印和脚印铺满小道。
祝青鲤打着手电仔细看了看泥路上的车辙子,雨水没冲去车印,痕迹很新。
不久前一定有一队车马经过。
在这深山里有人的痕迹,代表离出山不远了。
祝青鲤跟着车辙印走,忽然,她听见了树林间传来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