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林问周百般抗议,但碍于现实条件的局限性与成员的默认,林问周还是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私家翻译。
谁让他现在说不了话,只有听的份呢。
不过医生给的药还是相当管用的,他到现在只吃了两顿,就已经可以说话了。
美中不足的是声音有点像猫指甲挠衣柜门。
“我好像能说话了。”
不愿意“受制于顾免”的林问周刚刚用尽全力挤出来一句话就把其他成员吓得够呛。
戴着一只耳机趴在电脑前调旋律的袁霁川猛地抬起头,他左右张望:“我以为有小偷溜进来结果弄巧成拙鞋跟磨到地板了呢。”
谢元食指摁在嘴唇上,使劲往外嘘气:“非礼勿言可以吗?别闹了老大,咱还是靠我们的心灵感应沟通吧。”
林问周隔着自己嗓子里的门缝往外挤了一句:“我并没有感受到和你的心灵感应。”
声音如同上世纪八十年代走街串巷的老头磨菜刀时发出来的一样。
何西蒙一脸无辜,拿手一指客厅里对接拍摄流程的顾免:“可以靠你和队长的心灵感应沟通。”
林问周使劲“磨了一下菜刀”:“滚!”
三个趁人之危、趁火打劫、趁林问周说话困难就跟他斗嘴的坏蛋笑成一片。
“我说真的,”袁霁川收敛笑容,认真地叮嘱他道:“你在恢复期过度用嗓,肯定是不利于嗓子的保养的。不管你们俩怎么避嫌怎么闹别扭,你都别在嗓子彻底恢复之前说话了。”
林问周还真没说话。
袁霁川点了两下鼠标之后仍旧不放心,转头再次询问:“好吗?”
林问周只好点点头。
“避个嫌居然在镜头后也避得那么干净,”袁霁川摇摇头,自言自语地感叹:“两个人都跟孩子似的。”
谢元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发现了漏洞:“但是队长比我们大诶。”
“意思是夸他年轻。”
“什么?”悄无声息走过来的顾免扶着门框问。
袁霁川:“……夸你长得帅。”
口不能言的林问周在心里惊讶,没想到几个月的时间,本来毫不相熟的队友都能互相打趣开玩笑了。
顾免的心眼倒是也没他想象的那么小嘛。
林问周倚着房间门边的墙堵在门口,顾免被他堵在门框中间。
而顾免撑着门框的手支在林问周身后,从某个角度看一定很像他被顾免圈在了怀里什么的。
他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谢元朝这边看过来的眼神很欠揍。
林问周提了提嘴角,心里有些别扭,但没有让开也没有躲开。
尽职尽责的队长勤勤恳恳地转达公司对于物料拍摄的安排。
林问周靠近顾免的左耳朵听,远离顾免的右耳朵往外冒。
反正他最近只能做一个无法说话的“小哑巴”,自己的意思有顾免传达、自己的决定有顾免表达……
平时为了循环机制操心团队的日子好像一去不复返了。
就连循环也已经很久没有触发过了,现在顾免每天只要一靠近林问周就变得乐呵呵的。
难能清闲。
“……差不多就是这样,后续的所有安排我都排成日程表发到群里了,记得点开看一眼,别过期了……”
虽然嘴上对顾免百般挑剔,但林问周此时在心里点了点头。
很不错,很成熟,很可靠。
“没有别的事情了,就是……”顾免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林问周,声音不自觉放轻,如同耳语一般:“拍物料的时候,我们坐得近一点,你想说什么就告诉我……我替你传达。”
林问周的耳廓被低语吹得有些痒,但他没躲,只是抬手捏了捏耳垂。
他张张嘴,没回答好,也没说不好。
当然不好,开玩笑,这种重要的物料里,让顾免全程给自己当私人翻译加传话筒?
真当花瓶娘姐姐们的大巴掌是摆设吗?
花瓶娘姐姐们会撕了他吧……
假如林问周真这么干了,那黑称就可以从“皇太子”升级为“太上皇”了。
他黑图上的帅脸也可以从贝勒爷乔迁到“始皇帝”身上了。
林问周脑海里思绪翻涌,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毅然决然在顾免期盼的凝视里坐在了离他最远的位置。
镜头前、长桌后,林问周跟顾免一左一右。
只是晚一步跨进直播室里的其他三个人对着三把隔开“牛郎织女”的椅子面面相觑。
谢元笑得咬牙切齿,表面上平和地跟镜头打招呼,私底下狂揪林问周的衣袖。
“你干嘛呢?”他从牙缝里吐出来一声微弱的气音:“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又跟小翻译闹别扭了?”
林问周也、并且只能从牙缝里吐出气音来:“我这是为了活命,你懂个鸟。”
顾免在林问周坐下的一瞬间有些失神,他怔愣地看着相望不相见的林问周。
挨着他坐下的袁霁川也扯着一个职业性微笑,用手肘捅捅这位思绪已经擅离职守的队长。
“开场白……词儿,说词儿。”他压低声音。
顾免这才回过神来,大梦初醒一般忙不迭对着镜头扯了扯嘴角:“大家好,我们是……”
除了做口型的金林问周外众人齐声:“LymphA!”
林问周不说话,顾免开小差,作为二哥的袁霁川被迫顶上。
“最近没有行程安排,不知道Bubble们有没有想我们?”
“今天这期物料,由于问周嗓子发炎没有办法说话,所以只能用一些特殊的方法跟大家沟通……”
林问周点点头,下意识接话:“是的,不好意思我……”
肿胀的声带振动,挠得嗓子发痒,林问周没忍住一通咳嗽。
成员们都吓了一跳,顾免更是直接条件反射一样站了起来。
旁边的工作人员快他一步,将提前备好的金银花雪梨茶端到他嘴边。
林问周猛吸两口缓了过来,再也不敢说话了,而是拿起面前的线圈本,用马克笔在上面画了几个硕大的字。
“不好意思”。
他翻过一页继续画。
“大家只能看文字版了”。
再翻一页。
“不用担心,医生说只是上火”。
成员们探着头看到他写的字,也纷纷开着玩笑接话。
毕竟晚一步都容易被皇太嬷的大巴掌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