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问周对顾免避之不及的态度伴随着他惜字如金的态度一直维持到了月底。
不只是因为新歌马上发行了,还因为LymphA搬了新宿舍。
按理说新宿舍那么大,两人一人待一层,各自把房门一关,理论上可以做到“老死不相往来”了。
但问题就在于俩人不一定能分到不同层的房间。
新宿舍一共两层,二层空间小,只有三间单人房间,带独立卫浴。
一层杂七杂八,有客厅、餐厅、厨房,公共卫生间,还有一个书房。
当然作为一群认字就够使的爱豆,书房毫无意外地改成了练习室,谢元和袁霁川他们的乐器与写歌用的设备都在这里。
一楼能住人的地方,是一个小套间。
里面有两个比楼上小得多的单人间,一个共用的卫浴间,还有“半个”迷你小客厅。
双人套间好还是独立卫浴单人间好,不言而喻了。
五个人守着比老宿舍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沙发,坐在行李箱上,面面相觑。
“谁住套间?”谢元率先开口。
顾免作为队长率先做出表态,主动道:“我可以住套间,我没意见的。”
说着,饱含希冀地不住往斜对面林问周身上瞥。
林问周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祈祷另一个千万别是自己。
袁霁川左看看右看看,提议说:“呃……我们要不一起摇色子?这样比较公平。”
这个提议获得了一致好评。
五个人分别举着手机,凑头围成一圈,严阵以待地守在群聊页面。
顾免说:“我数一二三一起发摇色子的表情,数字最大和数字最小的住套间,可以吗?”
其他四个人严肃地一起“嗯”了一声。
顾免:“一、二……三。”
群聊里按顺序弹出来五个转动的色子。
顾免的最先停下,是一。
很明显套间的住户之一已经尘埃落定了。
谢元笑了一声:“只能恭喜队长提前拎包入住了。”
对于自己的运气,顾免也无可奈何地轻笑出声。
但林问周分明看见他眼里的心情值从七十多缓缓攀升至八十。
说话间,其他人的色子也慢慢停了下来。
谢元的是二,他重重喘了口气,劫后余生地笑嘻嘻:“得了,我先收拾我的单间去了。”
何西蒙摇了个四,紧随其后袁霁川摇出来一个五。
袁霁川很随遇而安,他笑着说:“好啦那估计就是我和队长一起住了。”
顾免不动声色,眼里的数字悄悄往下降了俩数。
林问周看在眼里,稍稍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下一秒,他的色子也停下了。
“一二三四五……”谢元没忍住笑出了声:“六!林问周运气太好了,从川哥手里豪夺套间最后一个名额!”
顾免闻言猛地抬起眼皮,眼里的数字从八十一路飙升到“96”。
从他双眼里冒出来的光差点把林问周晃瞎。
光不会消失光只会转移,眼底暗淡如同锅底灰一样的林问周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心里仍然抱有一丝希望地环视一圈,试图和某个人产生心电感应然后获得那人自愿赠与的单人间。
何西蒙低着头寻找自己的手机充电线。
袁霁川转头在盘点行李数量。
谢元对上林问周的目光,很明显也对上了脑电波,但他立马把视线转到一边去,假装若无其事地吹了声口哨。
林问周只好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命运接受到一半,只听查完行李转回来的袁霁川突然开口,对他小声说:“你如果想住单人间的话,我可以跟你换……”
林问周惊喜地睁大了双眼。
什么叫患难见人心!什么叫雪中送炭!什么叫人间自有真情在!
可不等袁霁川话说完,比着急点头说“我愿意”的林问周更着急的是顾免。
他慌乱地干笑两声,假装没听到袁霁川的话,一把握住林问周的行李箱。
“我帮你收拾房间吧……”
顾免边说边试图暗度陈仓把林问周的行李箱往自己这边拖。
林问周意味深长地咂咂嘴,轻轻“啧”了一声,刚想开口,抬头却对上顾免水汪汪看着自己的眼睛。
眼底还有一闪而过的一丝怯懦与紧张。
于是林问周重重地“啧”了一声。
“好吧,”他最终还是说:“我东西很多,不知道能不能放得下。”
顾免眼底的情绪通通转化为惊喜与幸福洋溢,忙不迭说:“可以放我房间!”
说着,生怕林问周反悔一样,急匆匆拖着两人的行李箱往套间里飞奔而去。
袁霁川怕林问周失望,善意地拍拍他的肩宽慰道:“没关系,反正不管怎么分,房间都比原来的大。”
林问周点点头,挤出来一个笑容回应这位为人善良的哥哥。
袁霁川转身想帮比他高出半个头的何西蒙提行李箱到楼上。
何西蒙一路小跑地跟在后面红着脸说:“川哥我不是小孩了,我自己来就行!”
谢元站在原地,使劲戳戳不知道在沉思什么的林问周。
“诶,什么意思?不是躲人家躲得跟什么似的?怎么又愿意同居了?”
林问周收回放空的视线,超级重地“啧”了一声:“你很闲啊,很闲来帮我收拾房间。”
谢元缩缩脖子,灰溜溜地拎起自己的行李:“我可不敢打扰你俩的二人世界……你都有队长了还想使唤我。”
说着,他一股脑跑到楼上认领自己的独立卫浴大床房去了。
林问周在原地等到脚站麻了才纡尊降贵地挪了两步,靠在套间门框上忍不住叹了口气。
事情就是这样的,总之林问周说不上来是自愿还是被迫,反正不明所以地心一软就和顾免住进了隔壁。
这就跟关上门老死不相往来的情况有很大不同了。
现在林问周连洗澡都要和顾免对时间。
如果二人在套间里的小客厅对上之后,更是难受的不得了,套间里的公共区域,两人转个身都能触碰到方。
比坐牢还让林问周难受。
于是林问周开始以各种借口往公司跑,仿佛一头扎进练习室就可以暂时忽略掉顾免的存在。
像一个无情无义不爱回家的丈夫。
这是谢元的评价。
谢元百思不得其解,趁着休息的间隙瘫坐在练舞室整面墙的大镜子面前:“不是我来负责沟通编舞吗?怎么?不放心我?”
林问周压根没心思管他到底说了啥,只是心不在焉地点头“嗯嗯”两声。
“呃……”顾免磕巴了一会儿:“袁霁川怕你们顾不上吃饭,让我送饭过来……”
“真的吗?”谢元一脸狐疑。
他转过手机屏幕,向顾免展示自己和袁霁川的聊天界面:“我刚刚还开玩笑跟他要饭吃呢,他说不会给我送的,让我喝西北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