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哥却抢先一步，对他说：“我和小顾坐一辆吧，正好对接一下明天的打歌流程。”
快走的这几步里包含的“急切”就连林问周本人也没意识到，雷哥开口，他这才反应过来，一瞬间愣在原地。
车里的顾免被阴影拢住了大半张脸，在林问周的视角里只能看见他的鼻尖和下巴。
顾免坐在那里像一具假人，一言不发，仿佛与世隔绝一样。
不过几秒的反应，林问周立马朝雷哥扯了个灿烂的笑容：“好，那我去后面那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这句话说出口后，顾免的头低得更深了。
林问周转身上了后面的车。
车上的袁霁川有些意外：“哎？你不是和队长一辆车吗？”
他耸耸肩，若无其事地开玩笑：“雷哥要和队长讨论工作，把我撵下来了。”
坐在副驾驶的晓哥闻言抢先接话：“雷哥简直就是工作狂，你们队长也挺辛苦的。”
林问周从车门关上开始就一直盯着窗外，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到谁姥姥家去了，一言不发。
袁霁川只好说：“我们队长工作起来也很敬业。”
车上重新陷入寂静，不过就算他俩继续对话林问周也什么都听不进去。
车子行驶了一个多小时，久到晓哥已经靠着车窗开始轻微打呼噜了，才拐进他们住的小区里。
车停下来，袁霁川以为林问周睡着了，轻轻推推他的肩膀：“该下车了。”
然而林问周这一路连眼睛都没合一下，只是一味地盯着车窗，心里乱糟糟地理不清。
“我倒是没睡着。”他推开车门，朝刚刚醒来的经纪人说：“我们到了，先走了。”
晓哥迷糊得睡眼朦胧，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夜里的风带着浓重的凉意往衣领里灌，更何况他们白天还淋了水。
袁霁川缩缩脖子：“真够冷的，快点上去好了。”
其他成员也陆续从其他车上下来，全都缩着脖子往家门口跑。
除了顾免。
顾免穿着当季新款的短风衣，迎着风走过来。
风同时吹起他的头发和衣摆，像被分手的忧郁韩剧男主。
林问周在心里给了没出息的自己一巴掌，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等五个人进了门，挨个换完鞋，袁霁川才一拍脑袋。
“诶！忘了买点吃的，家里什么食材都没有。”
谢元掏出手机：“我去都十一点了，去哪儿买吃的。”
没错他们五个到现在还没吃晚饭。
思绪如麻的林问周这才觉察出饿的感觉，他随口说：“点外卖？”
“可能不太行，我们明天要打歌，”袁霁川早已点开外卖软件搜刮了：“这个时间点还在营业的只有烧烤一类的夜宵。”
何西蒙：“那叫个跑腿去便利店买点吃的？”
恰好林问周想出去吹吹风冷静一下，他愿意做这个跑腿：“出了小区左拐那条街就有便利店，这么近，我去吧。”
袁霁川不放心地往客厅落地窗外看了一眼：“太晚了，风还这么大，再来一个人和你一起去吧。”
谁去？
“石头剪刀布吧，谁输谁去。”谢元提议。
只要不是顾免就行。林问周心想。
四个人围成一圈石头剪刀布，顾免输了。
还真是顾免。
林问周彻底服气了，也可以说是彻底认命了。
也许自己这辈子就是和顾免绑定在一起的命吧。
羁绊深得堪比正缘。
这下林问周不想去了。
但这个主意是林问周提的，他临时反悔也太不像话了。
更何况顾免已经毫无疑义地走到门口换鞋了，看起来像是什么心事都没有的样子。
林问周长吸一口气，认命了一样，和顾免一起出了门。
外面的风确实很大，林问周只是在衬衫外套了一件薄薄的针织马甲，他下意识交叠双臂，挡在身前，压紧身上那点为数不多的布料。
顾免的眼神似乎往他的方向瞄了瞄，下一刻向前多迈一步，走在林问周的斜前方两步远的距离。
林问周感受到的风小了很多，顾免替他挡住了一部分。
说不感动是假的，可他更不知道怎么开口提起白天的事了。
舌尖上的话纠结在说与不说之间，两个人就这么低着头，一前一后地沉默了一路走到便利店。
便利店里明亮温暖，林问周下意识抬头，终于看清了顾免眼里的数字。
六十二。
好糟糕，还不如不看。
林问周在心里叫苦连天，又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自从喜欢上顾免之后……好像他也变得犹豫不决了。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于是两个又保持着沉默，分别在货架前逛来逛去，挑挑拣拣。
终于在煎熬的气氛里，还毫无语言沟通，林问周拿起一样顾免就放下另一样地艰难地挑够了五人份的食物。
顾免拎着一筐饭团沙拉去皮鸡腿走到柜台前结账。
林问周抱臂在门口等得浑身不自在。
便利店门外隐隐约约传来“哒哒哒”的声音。
林问周好奇地将磨砂玻璃门推开一条缝。
外面的凉气争先恐后地从门缝里钻进来，扑了林问周一脸。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水汽。
他愣了一下，眨眨眼，看清了月光下的雨丝。
“下雨了。”林问周回头对顾免说了今天下了舞台的第一句话。
顾免结账的动作微微一顿，最终还是没回话，只是伸手从柜台旁的货架上拿了一只雨伞，放进结账的商品堆里。
林问周若即若离地靠着冰凉的玻璃门，感受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潮湿空气。
这场雨下得太措手不及了，把林问周的心情都淋得湿漉漉。
顾免拎着套了两层塑料袋的食物，先一步走到门外撑开伞。
他举着透明雨伞，在淅淅沥沥的雨里回过头，对原地发呆的林问周说：“走吧。”
沾上雨滴的透明雨伞遮住了顾免的上半张脸，顾免的侧脸再次变得模糊起来。
林问周回过神，抬脚迈进顾免朝他倾斜的雨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