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日没夜的赶了几日路,刘大保和谢仲臣戴着镣铐被连拖带拽的带到了一处山脚停下,除了他们两,这次还有几个人跟他们一起被送了过来。衙役令他们老实点待着,随后,他们被蒙上双眼拖上了山。谢仲臣努力辩别方向,上山,下山,绕了一个弯,又转了一个弯,走了大半日,到了。他们被分别捆在一棵树上,摘下眼罩,谢仲臣眨了好一会眼睛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一座大坝下几百个人躬身忙碌着,有人负责担土,有人负责修堤,有人负责填土,四面没有围栏,只有几十个士兵把守着出口……确实是在修建水库。
可若是修建水库,何必蒙上眼带人上山?他看了一眼刘大保,刘大保一脸呆愣地看了看眼前的景象,他也转过头来望向谢仲臣。
“放饭了,放饭了!”一个士兵敲了敲锣鼓,众人便放下手中的活计拿了碗齐齐到了放饭处领了今天的饭食。谢仲臣和刘大保这几日被催着赶路,他们并没有吃到什么东西,常常是给他们扔了个馒头就对付了一天,这一天衙役连一个馒头都没有给他们。
刘大保看着他们坐在地上吃饭,咽了口口水,又舔了舔唇,他愤怒地在人群中搜索着,那队衙役把他们绑在这,此刻人却不见了。他努力挣了挣绳子,终于放弃了,跺了一下脚,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只是喉咙还是上下滚动着。
直到众人吃完了午饭,带他们上山的衙役才终于走了过来,一边给他们松绑,一边轻蔑地说道:“这是县太爷特别交代的,饿你们一顿,让你们涨涨教训,谁让你们逃避征召呢?”
“说了我们不是逃。”刘大保瞪着眼睛怒视着眼前的衙役,他活动着松开的双手,向前一步逼近那说话的衙役。
刘大保本就人高马大,此刻更显气势高涨,那衙役被他逼得一退,几个衙役手持刀剑走上前来,喝道:“你想干什么?给我老实点。”
刘大保看了看架在眼前的几把刀,又看了看谢仲臣,谢仲臣看了看这边的情况,咳嗽了几声,快走两步迎上前来,往后拉了一下刘大保,用身子挡在了刘大保和几位衙役中间,满面笑容地对着几位衙役们说道:“各位大哥,我这位哥哥啊人哪都好,就是脾气着急了些。您说,我们跟着几位大哥走了这么远的路,一路上也就吃个馒头应个景,到这了还不让我们吃饭,一会怎么有力气干活呢?这位大哥,我看您印堂发亮,近日必有喜事登门啊。您辛苦帮忙看看,还有没有点吃的,就当是行善积德了。”
“你倒是会说话。我再去看看。”这位衙役转身要走,又回了头,对着刘大保说道,“瞧你那傻样,光长个子不长脑。你看看你弟弟,多学着点。”
刘大保双手握紧拳头,浑身紧绷,他盯着衙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待他走远了,这才转过身去对着那棵树就是一拳,那拳头力度极大,直把树干打的中间一个大窟窿,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谢仲臣看了看刘大保,又看了看那被拳头击穿的洞,没有说话。
那衙役果然弄了几个馒头过来,谢仲臣吃了一个,剩下的都给了刘大保,这让刘大保十分不好意思,正要推迟,谢仲臣暗暗给了他一个眼色,拦住他的手。刘大保一愣,反应过来,不再推迟,狼吞虎咽地干掉手中的馒头,连口水都不用,他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刚才打了那一下树干又废了些力气,让他更饿了,现在是给他多少个馒头他都能吃掉。
衙役带他们去管事的士兵那里画了个圈就算完全此行的任务了,正要走,那管事的士兵叫住那带头的衙役:“你们县这一次就这么两个人?你们县令也好意思送上来。他怕不是嫌自己头上那顶乌纱帽太小了,不想戴了吧?”
“军爷,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们县本就是小县,又地多山多,一个村里跟另一个村,隔了几座山。更何况您也知道,现在人难找啊,山里发大水,隔壁县都淹死了多少。我们县也是遭殃,也淹了好几个大村。就因为这洪水,村子里都跑的跑,逃的逃,我们县太爷现在是日夜寝食难安,为这事,都愁的吃不下饭。您看这回啊也是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些个人,这不就立刻给咱这送过来了吗?”
衙役苦着脸赔着笑说道,他的脸上竟能够平衡地出现两种完全相反的表情,立即招来了管事的士兵的嫌恶。
那士兵嫌恶的挥了挥手,嘴角往一边斜向上挤着,睨着那衙役,说道:“这么说,还是你们县太爷有苦衷,倒是我们为难了你们了啊。”
“哎哟,您看我这嘴,真不会说话。这是我们县太爷给各位军爷的一点心意,各位军爷日日在这监工,风吹日晒的实在辛苦,请几位军爷喝点酒,松快松快,”说着衙役给那士兵递了个小包裹,又给了自己几个巴掌,直说自己“嘴笨,不会说话”,惹得身后几个人跟着窃笑了起来,他回头瞪了那几个偷笑的人一眼,吓得他们都噤了声后又转过身,凑近了那位士兵继续说道,“军爷,我就是不会说话,您大人有大量,还请多包涵。您别看就这么几个人,个个是干力气活的一把好手,一个能顶俩。还有这个,您看,这么结实,又手脚麻利说到干活啊,三四个人都干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