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裴渊泽在他耳边吹了口气,“你要是觉得挤,我挪过去一点。”
“不用。”
“那你转过来。”
“不要。”
裴渊泽笑了一声,呼吸扫过凌白的耳廓。凌白闭着眼,没有动。他能感觉到裴渊泽的呼吸逐渐变慢,像是快要睡着了。
可下一秒,裴渊泽的手搭上了他的腰侧,隔着防护服,手指松松地搭在胯骨上。
凌白睁开眼:“裴渊泽。”
“嗯……”声音已经带上了鼻音。
“手拿开。”
“冷。”
“你一个S级觉醒者会怕冷?”
“我怕,”裴渊泽又往他背上贴了贴,额头几乎抵着他的后脑勺,“这帐篷漏风呢。”
那不也是你自己选的帐篷。
凌白在黑暗中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虽然周围没有一点光亮,但他夜视能力很好,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裴渊泽搭在他腰侧的那只漂亮的手。
裴渊泽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平缓,好像真的睡着了。凌白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最终没有把它拿开。他转过头,继续面朝帐篷壁,闭上眼。
鼻尖萦绕着一点裴渊泽身上独有的味道,淡淡的,却意外的让人安心。
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又浮了上来。
裴渊泽有恋人有孩子,显然是异性恋。在他的视角下大概只是和好兄弟一起露营过夜,顺便玩笑几句吧。
又或许只是习惯性的和人亲近,就像猫咪喜欢在人的腿上睡觉,睡醒了就走了。
凌白轻轻捂住自己的胸口。
虽然知道裴渊泽应该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但还是……
他等了好一会儿,确认裴渊泽是真的睡着了才轻轻把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拿下去,安心的闭上双眼。
……
其实S级觉醒者几天不睡也没什么关系,更何况是在这种环境下。
但这一晚似乎异常平和安静,凌白本想闭目养神一会儿,没想到真的睡着了,还久违的梦到了那片深海。
他在漩涡中不断下沉。
这一次没有掉san的眼睛和触手,漆黑的海水中亮起一点微光,而后越来越多,逐渐连成一片星海。
身体不能动,只能跟着光点随波逐流。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无数光点从他身旁掠过,向同一个终点游去。
凌白努力睁开眼睛,想要在刺眼的光芒中看清它们的目的地。
终于,他看到了——
光点汇集之处是一座用礁石、贝壳和海草筑成的巢,一颗洁白莹润的蛋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奇怪……
凌白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却只抓到了满手的海水,一粒光点擦着他的脸颊向那颗蛋飞去。
这一次凌白看清了那些光点的实体——那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晶核。
一瞬间,光点照亮了海床,那里堆积着不计其数的骸骨,凌白看不清那是属于什么动物的,或者说什么都有,鱼类、鸟类、猫科动物、还有……
下一秒,凌白被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包裹,熟悉的滑腻触手缠住他的腰身,似有什么东西在他耳侧低语。
“回到……”
回到哪里?我究竟该属于哪里?
还有那颗蛋,为什么会觉得如此亲切、熟悉……
随着一道白光闪过,腰间的触手不知为何缓缓退去,周围的光点一颗接一颗地黯淡下去,失去能量的晶核慢慢沉入海底。
“等等!”
凌白心有所感,拼尽全力朝那颗蛋游去。
下一秒,他在窄小的帐篷里睁开眼睛。
帐篷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梦里的窒息感还没完全散去,凌白感觉到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着。
好不容易确定了自己已经彻底清醒后,凌白打算喝口水缓一缓,刚打算起身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裴渊泽像只八爪鱼一样整个人缠在了他身上。
这家伙昨晚睡的格外香甜,此刻嘴角还带着一抹微笑。
被这家伙缠的这么紧,难怪他会做噩梦。
凌白盯着帐篷顶沉默了一会儿,试着动了一下右臂,裴渊泽非但没醒,反而收紧了胳膊,把他抱的更紧了一点。
“裴渊泽。”
没有回应。
“裴渊泽。”他又叫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些。
依旧不说话。
啧,装模作样。
同样身为S级觉醒者,凌白对裴渊泽的听力范围心中有数。
“不起来的话我自己下去找机器了,你在上面待着吧。”凌白面无表情的把裴渊泽的手和腿从自己身上掰开。
裴渊泽:“……”唉,本来想装睡多抱一会儿的。
他睁开眼睛,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哥,这可真不是我故意赖床啊,我可是看你睡得不踏实,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呢!”
被他这么一打岔,凌白心头萦绕着的噩梦余韵消散了不少。
“好了别闹了,快起来吃点东西,我们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