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导便误导,怎么都会比他现在的情况好。”
“学什么大爱无疆那一套,你若是敢做,我就弄死你。”
好了,又来了。
白桢真不知道归泽这忽上忽下的情绪是学了谁。
白泽一位天律,当是情绪不外露才对,归泽这个样子上一息坦然自若,下一息忽然暴起要弄死她的。
伴君如伴虎。
江杞忽然低声笑了起来,顺手拿出另一本翻看,“又在商量对策,我很可怕吗?”
白桢神识里被归泽,神识外被江杞弄得云里雾里。
可怕的不是江杞,另有其人。
“商量对策倒不至于。”
她与现在的归泽碎片三观不合,八观都不合,还商量对策呢,若是归泽是个人,早就打起来了。
再者,论起可怕,归泽和江杞比,归泽更可怕,江杞至少不会随意雷电劈她。
“只是有些可惜。”
“可惜什么,我活了三万年,苍梧天空之下什么没见过。人人皆道可怖的天序雷劫,我经历了二十八次。”
“没死,反而灵根至纯,谁能有我一般的机遇。”
“三万年不老不死,面如冠玉,目若寒星,一身苍生尽历的气质,胜过人间无数风月。”
无论如何,江杞都是不后悔的。
白桢点头,笑道,“嗷,江巡界自恋。”
江杞敲了两下白桢的太阳穴,似是对着她神识里的神念道:“此路行至此,无怨无悔,不必忧虑过往,只向青云。”
白桢:“我帮你跟她说说。”
白桢两拳重击给归泽:“听见没有,人家不会找你算账。”
归泽:……
真听见就好了。
想来想去,终究还是要亲自去浊界走一趟。
白桢心里门儿清,就她这半残不残的身子,单独闯浊界,跟送菜没区别。
她抬眼,一脸真诚地望向江杞,“江巡界,明日可有空?”
江杞眼皮都没抬,翻着卷宗淡淡两个字:“没有。”
送死别拉上他当垫背,想都别想。
白桢轻轻叹了口气,“是个可怜人,自己跨不过心里那道坎。”
江杞连看了好几本案卷,眼睛发涩,浑身都乏,只想赶紧溜:“是是是,所以白捕头,我先回去歇着了,你慢慢看。”
白桢看着他背影,默默摇了摇头。
果然,这世上还是只有自己最靠谱。
明日她直接找司长拿批条,谁也别想拦。
第二日一早,白桢准时蹲在肃霄殿门外,跟守株待兔似的,就等顾长庚出现。
等了整整一刻钟,那道苍蓝的身影终于慢悠悠走来。
白桢立刻精神一振,快步上前。
顾长庚一见她,反倒先笑了:“来得正好,我正准备去找你。”
白桢心里一股不祥预感直冲头顶。顾长庚主动找她,就没一件好事。
去浊界一事,也不是非得现在就去。
她立刻抬手,态度坚决:“别找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脚刚抬起来,顾长庚一道灵力轻轻拦在她面前。
“你要是真没事,能大清早就堵在肃霄殿门口?”
顾长庚看得通透,整个执法司,就数还在养伤的白桢最闲,“我想想,你也没什么正经事。我手头正好有件正事,做不做?”
白桢一听“没正事”,当场就炸了毛:“怎么没有正事!我这不是正要找正事做吗?”
顾长庚安安静静等她吼完。
白桢:“我正要去一趟浊界,来找司长拿批条。”
浊界跟苍梧各族向来水火不容,若是修士去了说是九死一生都不为过。
顾长庚听完,怀疑她伤的不是身子,是脑子,“浊界不归执法司管,你想死,我不拦着。”
白桢乖乖点头,一脸我知错我悔改的温顺模样,心里却已经盘算了八百遍。
原来浊界不归执法司管,那还要什么批条,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摸进去探探就完事了。
“你也别想偷偷去。”
江杞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窜出来,一句话直接戳破她的小心思。
白桢在心里默默骂了句:真该死。
“别骂,我听得见。”
江杞抬起右手,指尖绕着一缕细如发丝的紫色灵光,白桢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皮发麻。
这厮昨晚居然给她下了窥心咒。
难怪昨天说话奇奇怪怪,原来早就算计好了。
三万岁的老狐狸,心眼比蜂窝还多。
“注意言辞,我现在听得见。”江杞提醒。
白桢对谁都带着一层天然戒备,哪怕是同僚、上司、朋友,也不喜欢旁人掺和太深。江杞这一道窥心咒,简直是一脚踩在她底线上反复摩擦。
“解开。”
江杞却半点没顺着她:“昨晚翻书看到的,顺手改良了一下,正在监测效果。”
说白了,就是不打算解。
白桢压着火:“找谁不好,偏偏找我?没经过本人同意,你这是窃心!”
“窃什么窃,你脑子里那些东西,我还不稀得看。”
“那你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