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源源不断传回的信息却毫无动静,灵韵只在虚空轻轻一转,便如石沉大海,尽数折返体内。
能压制一切灵力与灵韵探测,布下此局之人,术法深不可测。
枯烬守生心头一沉,再不犹豫,一缕本源之力悄然遁出,欲破阵而去。
可仅仅一瞬,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狠狠拍回,寸步难行。
周遭散逸的灵力,竟被青冥村一丝不剩地吞吸殆尽。
“灵韵?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枯烬守生长年沉寂,还是头一回有人敢这般轻贱他。
他当即一声冷嗤,“不知廉耻的东西,也敢在此聒噪。”
话音未落,一道裹着黑袍的白影在他眼前凝实,“狂妄自大之辈,本就该无声无息地陨落。”
枯烬守生沉寂太久,甫一现世,倒是谁都敢上来踩一脚。
“废话连篇,半句有用的都没有。”
黑袍白影周身骤然亮起刺骨冷光,一道道白衣修士凭空浮现,将他团团围定。
“怎么,你还想留我一具全尸?”
那日白桢炸毁双神冢之前,枯烬守生也是这般对她说的。
“果然是你们的手笔。”
枯烬守生这才看清,那些白衣修士不过是被点了灵窍的纸人。
纸人分列八方,唇齿微动,细碎而阴诡的密咒钻入识海,搅得人心神不宁。
“现在知道,也晚了。你迟早会和他们一样,沦为阵中养料。”
纸人齐齐抬手,地面阵符自墙角蔓延亮起,每一尊纸人都是一枚阵节点,纹路交错,织成天罗地网。
离地三丈之处,半空符文亦层层显现,不偏不倚,将枯烬守生死死困在中央。
“就凭这等微末伎俩,也想杀我?”
源自顶级灵韵的浩瀚灵光轰然炸开,金青交织的光晕席卷四方。
周遭萦绕的阴诡密咒瞬间被冲得支离破碎。
围在八方的纸人在这股灵力威压下,踉跄着被逼退五丈开外,指尖凝聚的阵光黯淡几分。
半空与地面的符文阵纹剧烈震颤,泛起密密麻麻的裂痕。
枯烬守生负手而立,周身灵光萦绕,眉眼间尽是睥睨傲气。
沉寂万年的顶级灵韵之力缓缓流淌,带着碾碎万物的威压。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今日便让你等知晓,触碰顶级灵韵的下场。”
枯烬守生掌心骤然凝聚起一团凝练至极的灵光,灵光之中隐有灵韵纹路流转,径直朝着正中央的黑袍白影轰去。
所过之处,悬空之物扭曲变形,地面的阵符寸寸崩裂,纸人毫无反抗之力,接连被灵光余波扫中,身躯瞬间化作飞灰。
黑袍白影抬手一挥,残存的纸人骤然调转方向,不再固守阵法,齐齐朝着枯烬守生扑去。
嘴里的密咒陡然变调,化作了引灵之音。
“找死!”
枯烬守生掌心灵光再度暴涨,正要将这些残余纸人彻底抹杀,却骤然发觉周身散逸的灵力竟不受控制地朝着地面与半空的阵纹涌去。
方才被他震出裂痕的符文,竟在疯狂吸收他的灵力后迅速修复,且愈发明亮。
他这才惊觉不对,那些纸人和看似脆弱的阵法,从始至终就不是为了杀他。
而是为引他动用灵韵之力,引踏入这早已布好的陷阱。
不等枯烬守生收回灵力,地面与半空的阵纹骤然合拢,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青冥村吞吸灵力的力量在此刻死死锁住他周身的灵力流转。
黑袍白影这时才开口:“狂妄之徒,你以为真能轻易破阵。这引灵困神阵,本就是为你这顶级灵韵量身打造,你动用的灵力越多,陷得便越深,今日,你插翅难飞!”
枯烬守生奋力催动灵韵反抗,却发现周身灵力如同陷入泥沼,越是挣扎,被困得越紧。
周身的灵光渐渐黯淡,那看似被他轻易压制的阵法,此刻却化作最致命的枷锁。
灵韵不断被抽取,枯烬守生的本体竟然也有了些当初腐败的气味。
万年之久的被恶念污染的本体,好不容易恢复,不过一月就又被夺了去。
黑袍白影此刻在众多纸人身后,“双神碎片的顶级灵韵,当真是大补。枯烬守生,作为养料,你为天品。”
枯烬守生催动全身灵力,护住灵脉与神魂,“执法司不会放过你的。”
黑袍白影闻言,竟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你说的是那位神魂尽碎的鹿妖,还是道心受阻三万年的江杞?便是他们亲至,我也照收不误。”
话音未落,一道紫雷轰然劈落。
正汲取枯烬守生灵韵的邪阵,瞬间崩碎如齑粉。
一道清冷声线自空中落下,“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银发异瞳的鹿妖悬立半空,手中青玉绘笔流转着月白冷光。
旁侧另一道身影执溯尘剑而立,周身雷元余威尚未散尽。
黑袍白影色厉内荏,“我说,管你是谁,照收不误!”
青玉绘笔凌空一点,一道玄奥符文破空而出,直逼黑袍而去。
白桢淡笑,这么不要脸的东西,“大道未成,先生狂傲,心必疏,道必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