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还有谁?”白桢梗着脖子,理直气壮。本来确实该是一个人的,枯烬守生被顾长庚扣着批奏折没脱身,她只能靠自己。
白桢试图移开视线,却撞进江杞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你又失控了。”
“没有。”白桢抽回手,“若是失控,那魔君此刻就不是躺进镇玄殿,而是连魂飞魄散。”
“你真的没觉得自己有问题?”江杞向前走一步。
白桢被他逼得退了半步,强撑着翻了个白眼,“你才有病。我好得很,好得不能再好了。”
江杞没再争辩,抬手施术,一道结界瞬间笼罩了两人,将医殿内的其他人隔绝在外。
“是归泽逼你的?”
白桢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甚至刻意扬起了下巴:“她还没那么大的面子,能逼得动我。”
归泽已经许久没有出来同她对话了,大抵是最近没什么东西值得她大动干戈。
江杞管得太宽,这种触碰到底线的干涉,白桢本能地抗拒。
“那你去青冥村,到底想干什么?”
白桢迎上他的视线,那笑容只有一层厚厚刻意筑起的防备。
她素来如此的,江杞也清楚,她总是将自己关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偶尔踏出去一步,就又立刻回去。
“行凶之人,不都喜欢回到肇始之地。”
她只是想回去亲眼看看,自己亲手破坏的那座阵法,最后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本以为来的会是魔主,结果只是一位魔君。
白桢盯着江杞,眼底翻涌着暗流,那笑容里看不出一丝真心,倒像是专门为了掩盖什么,演出来的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你早就意识到了?”
“我该知道什么,江巡界。”
只要白桢一叫这个称呼,定然就是想提醒江杞越界。
可此时的江杞偏要步步紧逼,不放松一步。
“是你的意愿?”
“谁和谁的又有什么不同?”
对于白桢来说,这些不需要归泽的发号施令,更何况两人连合作共生的关系都达不到,多数时候都是归泽的逼迫。
“江巡界,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过往,我做过什么。”
白桢七岁那年借邪魔之手灭了养父母家满门。此案交由执法司审查时,白桢自始至终都是受害的可怜样。
若不是江杞瞧见她离开执法司时无所谓的模样,真相他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
可最后也没有复查,执法司以邪魔的报复收尾结案。
“你将对归泽的怨念折射到了与她有关系的我身上,有什么用。”
江杞早就将眼前之人看穿。
白桢后退两步,江杞当真是处处都能压她一头,难不成是窥心咒还没有解开,她下意识捂住心口。
江杞不等她问就先解释,“我没有下咒。”
“我很了解你,白桢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
“你很值得我去想?”白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江杞于她而言不过就是一个稍微相熟一点的同僚。
江杞不接白桢的话,“我炼药的速度还赶不上你失控的速度。”
话听起来像自责。
……显得是白桢的过错。
果真是三万年的老狐狸,擅长装傻充愣装柔弱,显得他是两方谈话的弱势。
白桢越想越气,“你慢慢炼吧。”
一天天的,叫人心烦。
“好。”
白桢:!这人脑子被崩了?
好生莫名其妙。
“江巡界,我觉得你应该给自己吃点药。”
“暂时还没研制出来。”江杞撤掉结界,“走吧。”
白桢更是一头雾水,“你在哄小孩么?”
江杞这样子,像是被无礼取闹的孩童弄得被迫屈服的。
“别把我当小孩。”
小孩可没她厉害。
江杞微笑,“我是在自责。”
他这个样子,白桢越看越觉得是自己的不对了,“去哪?”
她决定跳过这个,不去想。
“天鉴楼,铁浮屠。”
江杞就说了几个字,白桢一下就懂了。
“你这也知道?”
这厮太恐怖。
让人害怕。
“我没下窥心咒,真的。”他再一次担保了,恍惚让人觉得像是刚才跟陆方回一众医修发誓没偷东西的白桢。
“铁浮屠来问我的。”
这算是解释,白桢气的点江杞总是迷迷糊糊。他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鹿妖的情绪不大稳定。
当时,白桢对铁浮屠说去天鉴楼找找有没有破解之法时,他亲自去找了江杞。
不是说不相信白桢,反而是太过于相信,怕她心里有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