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杞怎么说也是见多识广,来问问准是没错的。
“江巡界过于空闲。”
真没见过像江杞一般的执法司同僚。
各殿主事忙得不可开交,他倒好,悠哉悠哉的炼丹,还有心思去天鉴楼。
江杞走在最前头,“我已经三万岁了,放在凡俗界是应当致仕还乡的,司长若是还给我任务,是不是不大合适。”
“灵界跟凡俗界怎么能一样。”白桢反驳道,“江巡界莫要偷换概念,不一样。”
江杞还是觉得现在的白桢鲜活一些,方才的她苦大仇深似的要将他一剑劈碎。
白桢见他在前面走的慢,不用猜也能知道他在琢磨什么。
身前人停下,“白桢,你其实可以尝试着依赖执法司的任何一个人。”
白桢在脑海中搜索可以依赖的人,最先得出结论,霍斩邪定然是不行的。
白桢:“依赖什么?”
依赖弱者对强者,愚者对智者,卑微渺小者对位高权重者。白桢在执法司中天赋最高,修炼速度最快,职位的高低在她这里已然不存在差异,卑微渺小这个词在她还未来执法司时就跟她不沾边。
“我指的是情感,不需要处处都是一个人。”
白桢将人与人之间都划分为利用及不可利用的关系,无利者在白桢这里几乎是排不上号的。
以利益关系维系的动态关系,利益断裂就会全盘崩散。
情感对于白桢来说,几乎无用处,毕竟她没什么情感体验。
照江杞的话说,情感维系一切。
“执法司律法里,偷灵石犯法,偷财物犯法,唯独偷情不犯法,感情是不是一文不值。”
江杞一时间竟然没法反驳,执法司律法还有漏洞,得去跟顾长庚说道说道,管管偷情的事。
白桢再一次将天鉴楼的书翻遍,对铁浮屠的铁链也只有只言片语的了解。
执法司的天鉴楼也不大行,江杞还是不够努力。
小药清闲了几天,日日见白桢往天鉴楼里跑。
当真是恐怖,从来没见着有妖对知识这么渴望的。
白桢找不到,便问归泽。
“归泽,您见多识广,铁浮屠身上的铁链是怎么回事?”
白桢属于有事找就“您”,无事找便一声不吭的。
“惩罚十恶不赦的罪恶通常都会使用咒罚,铁浮屠身上的,应该差不多。”
铁浮屠身上除了缠绕的锁链以外,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判断。白桢翻了好几天的书,也没能找到什么咒罚。
早知道就不夸下海口了。
白桢还是改不了烂好人的臭毛病。
“归泽,上界有类似的惩罚吗?”
时间过去太久,归泽一下也不是很清楚,“应当是有的,不过太久了,忘了。”
白泽司天律,虽为雷部火部的总帅,但却不会过多管制部下的刑罚。
天律隶属于文官偏多。
白桢:“您再仔细想想呢?”
归泽:“我如今也只是一道碎片,你指望我残缺的记忆中能调出什么?”
归泽说这话,大概也许是知道些什么的。
“您要不在好好想一想?”
上界咒罚这些,稀碎的记不住,重大的总该有些印象。
说不定就能从其中找出什么。
等归泽回答的间隙,白桢继续翻找。
锁链多用于困住十恶不赦的罪人,铁浮屠那样子也看不出十恶不赦。
若真是罪人,罪人管罪人,倒也是个不错的路子。
也不知道铁浮屠是白泽带回执法司的,还是江杞捡回来的。
锁链咒罚多为废灵力,锁神魂,以铁浮屠的战力,能让人将其神魂锁到这个地步,对方也应当在苍梧出名才对。
偏偏苍梧对于铁浮屠的记录都要少。
那可就十分之中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北寒渊。”归泽忽然道,她印象之中,北寒渊就有镇压结界。
“你又说不知道?”归泽怎么说一套做一套的。
“方才我动用了一丝精神力全面覆盖了苍梧,就北寒渊不大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如何不对劲。”
归泽都这么说了,那就是十分的不对劲。
白桢对灵界各方势力不算精通,北寒渊因为五行属水的原因,灵力柔和,本该能成为第二个觉灵城,水灵之力却意外变成了冰雪之力。
铁浮屠怎么会扯上和北寒渊扯上关系。
“北寒渊,漫天飞雪的,铁浮屠需要雪来降温,这跟他身上的锁链有什么关系?”
“想什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淡淡的药香,江杞走到白桢身前,手里还端着一盏温热的药盏。
白桢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古籍,像是被抓包了的模样,“江巡界倒是清闲,不用炼丹,不用理事,天天盯着我做什么。”
话虽刻薄,目光却不自觉扫过他手中的药盏。
她近日为了找锁神链的线索,日日熬到深夜,加上青冥村又一次失控之后,灵力损耗颇大,疲惫藏都藏不住。
江杞将药盏放在旁边的案几上,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残卷上,“北寒渊,我倒是去过一次。”
白桢的眼神瞬间亮了,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又立刻收敛了神色,装作不在意,说道:“你去过?是什么样子?”
“除了满天飞雪,漫山冻土还能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