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是如何吩咐你的?”江杞追问。
白桢眨了眨眼,瞬间换上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白泽让我亲手杀了霍斩邪。可我不过是个金丹期的小鹿妖,霍斩邪乃是化神境,江杞,你说我这一去,岂不是白白送命?”
江杞心中莫名生出几分异样,今日的白桢,说话行事处处透着蹊跷,装可怜示弱信手拈来,分明是步步诱导,非要他应下相助不可。
“白勘吏莫不是想拉着我一同去赴险?”
他也不过是元婴期修为,即便实力远超同阶,面对化神境,也绝非易事。
白桢轻笑一声,“江巡界何必过谦,你的雷灵根早已被彻底提纯,紫雷之力堪比神雷,对付化神境,何来不能之说?”
“我帮你,有何好处?”
白桢思索了一会儿,“待日后清算旧账时,我让白泽,饶你一命。”
“她会听你的?”江杞顺着她的话问道,他太清楚白泽的性子,执拗至极,从不会轻易妥协。
“我与她本就一体,我的意思,便是她的意思。”
此话一出,神识中的归泽始终沉默,未曾有半分反驳,显然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白桢心里松了口气。
到底天律就是大度的,不会跟白桢这一小妖计较。
若真到白泽回归,二人清算的那时,白桢躲得远远的就是,才不管当下说了什么。
江杞沉默,似是在衡量白桢的话语可信度为多少。
白桢接着追问:“江杞,帮不帮?”
江杞对白泽的情义白桢始终摸不清,这俩人嘴也太严实了些。
归泽此时才说道:“怕是只有你敢把主意打到江杞身上。”
白桢否认:“不是只有我,那不是还有白泽。”
白泽可比白桢厉害多了,算计人心,算命看过往与未来,偏偏选了一位江杞,三万多年不曾偏离她定下的轨迹。
哪怕是执念缠身,也依旧甘愿。
白桢只能感叹,白泽不愧是上界的天律啊,换作是白桢,她只会觉得累,又累又困,看不清前路依旧持续往前走,她都快要生出一些同情心给白泽和江杞了。
江杞:“又在商量?”
“没有,一般情况下都是我做决定,她默认的。”
“这是变成了知己。”
“我自杀还差不多。”白桢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而后立刻反应过来江杞在套话,“还没答应我。”
这人真是,一不留神就将她牵着鼻子走,白桢心里再一次提醒自己,下一次同他说话,还得再谨慎些才行。
江杞道:“我们可以联手。”
对付霍斩邪,联手最保险。
白桢忽然觉得白泽跟江杞应当也算得上知己吧。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知己。
“我觉得你跟白泽好好相处下来应该也能多一位朋友。”
江杞摇头,“我不要朋友,我要道侣。”
似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传到了白桢耳朵里。
她立刻后退几步:“这话可别乱说!”
要遭天打雷劈的。
白桢朝着天空张望。
一片平静。
江杞:“否则,你以为我为何道心受阻。”
无情道,道心受阻,动情。
白桢也不是没想过。
的确没想到过江杞动情的对象是白泽啊!
这事归泽知道么?
白桢敲了敲她,没有回应。
又装死。
这是白泽本人知道吗!?
“不对。”
江杞:“哪里不对?”
白桢:“无情道者当大爱无私,江巡界,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我心悦之人心系天下苍生,不算大爱?”
白桢点头:“算。”
她又道:“算诡辩。”
江杞大抵是疯了。
在苍梧三万年,漫长岁月早已将他憋得心性扭曲。
道心受阻修为寸步难进,郁结之气沉在心底难消;再加上执法司司长时时盘算着寻接班人,桩桩件件叠加,终是把他逼得近乎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