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不要脸。
白桢心里一阵恶心,只觉得虚伪至极,当着执法司勘吏的面竟然还能说出这些话,“忘了告诉你,苍梧你接管不了,我们行正道法度,守苍生公道,从不搞你那一套霸道的专政。”
“你治下苛政横行,界民苟延残喘,只能躲在下隅之地勉强安身。为了活命,做什么都是为了活命,暗金塔下求众生平等,好不容易脱离,却又转头落入你都剥盘。”
“你口中所谓的献祭苍生,是因为承韵界已经无人献祭,从来都不是为了心怀苍生,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铺路。”
“身居高位,却以大义为幌子,行自私伪善之事。”
一界废人,在苍梧苟延残喘,残缺的身体包裹不住自私的心。
厉刑到底还是承韵界界主,白桢说出的话也未能激怒他。
“小鹿妖,想激怒我,你还不够格。”
白桢懒得同他废话,青圭笔凌空画出一道符,将原先位于厉刑身前的那道关押温如玉和云启的光球卷了过来。
待看清光球的构造,白桢这才看见光球内部被关着的两人也在尝试从内部破出。
自内而外难找缺口,自外而内却轻松得多。
白桢将光球握在掌心,抬眼看向身前的厉刑,“星河流转我自然比不得城主,但,若说是机敏与饱读诗书,这光球施的术法,我一眼看过便能解开。”
承韵界星河还未逆位之前,多以北斗七星星轨建造界内,如今逆位而衍生出的扭曲星位,自然也与八座塔城位置相似,若是想解开阵法,只需找到核心。
“挨个解开太麻烦了,我选择最快速的方式。”青灵光束环绕掌心,白桢将手中的光球朝祭坛表面的寒玉狠狠一砸。
一声碎裂,光球之内温如玉和云启看见天空一道裂痕,迅速出逃。
两道灵光自光球而出,落至星芒之内。
云启刚一出来,就见白桢运转灵力驱动星芒阵纹,惊得大叫,“白桢,你又去天鉴楼看什么书了?”
还没等到白桢的回应,他就又看见白桢身边一位被限制了行动且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云启当即走到他面前,一巴掌招呼,“我的脸也是你能肖想的?!还骗了人!”
阿季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云启:“哑巴了,怎么不说话,我难道不爱说话?”
厉刑:……就这样的还能进入执法司?
白桢分神出来,指着阿季身上贴着的符纸,“你看看他身上的符纸呢?”
云启这才瞧见阿季身上的禁言符篆,“嗷,没事了。”
温如玉作为在场的唯一一位主事,对着厉刑微微鞠了一躬,“厉城主,方才之事我在小世界内都有听到。”
“所以?”
温如玉灵光绕掌心,心镜悬于身前,“统治苍梧,也得问问执法司答不答应。”
厉刑似是听到了笑话,整个空间内充斥着他不屑的笑声,“一个化神,两个金丹,与我比?”
厉刑早在还未成为承韵界界主之时,便已抵达大乘大圆满。如今在此城不停的灵力输送下,即便还未复活,只是残魂状态,也是合体期的实力。
白桢的星芒灵光凝蓄,分散在各塔内的道友也察觉到不对劲。
沈梨:“白桢,你是遇到危险了?”
令牌灵光闪烁,一人一句询问,白桢却也无法分心一一回答。
她只道,“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借星芒阵纹为媒介,白桢的声音倏然传入江杞耳中。
彼时江杞正身处暗金塔内,端坐赌桌之畔。
“江杞,速战速决。”
指间铜币灵巧旋过一圈,江杞环视四周:“诸位,老千伎俩耍多了,倒真是看不清自身分寸。赌桌之上,未必只能赌输赢。”
“更能,掀棋局。”
溯尘剑倏然出鞘,寒光直刺赌桌对面那人,对方顷刻化作漫天蓝芒,消散无踪。
剑气扫过四野,暗金塔内原本莹亮的光华骤然黯淡,不复初入时的通明。
御风塔风起云涌,梨花漫卷纷飞。
“御风而行,方循自然大道。”
幻光塔灵光震颤,阵法壁垒寸寸碎裂。
“区区幻术阵道,在我灵蝶族眼中,不过雕虫小技,不堪一击。”
冰髓塔寒气翻涌,却被长槊破封。
“妄图以冰雪之力禁锢来人?可笑,我所修之道,凡未同化的天地灵气,皆不得侵我分毫。”
归寂塔阴风萧瑟,死灵魅影四处飘荡,一声冷斥响彻周遭:“死灵当归冥土,岂容在此徘徊聒噪扰人清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