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杞对面见执法司之人流程比较熟，白桢这时候躲在他身后等着必要的流程结束。

白桢走神思考着自自己入执法司以来的一切事。

青冥村邪魔聚灵吸灵阵；承韵界星轨逆行灵力紊乱导致星轨异构，忽然出现在秘境之中，却无从发现；偏偏陈莞能悄无声息的进入，莫不是也与承韵界灵力同源。

陈莞被邪魔抓住把柄，被迫且自愿的帮邪魔做事，可帮做什么？聚灵吸灵之后分一半给邪魔？

邪魔需要旁人灵力修为就是为了成人而后飞升？

邪魔转化成人需要灵力修为还要净化浊气的本源清气，本源清气是修炼出来的，还是转化的，亦或者生来自带的。

承接于人体么，还是像枯烬守生先前一般为灵韵处于自然。

青冥村并没有本源清气的源头。

十年前的邪魔入侵苍梧，为了什么？瓦解世家村落，找更多的陈莞，分散在苍梧之内，至此苍梧内必然有许多邪魔的眼线。

邪魔分散这么多眼线做什么？

化人？化人不需要眼线，只需要灵力和清气。

瓦解世家村落，制造恐慌，逃回浊界，包括执法司在内的各大宗门都将束手无策。十年前的事情，却依旧还在苍梧内人人谈而惶恐……惶恐，那便是制造恐慌。

在苍梧内，执法司条例里，邪魔独处以外不受管控，各宗庇佑之下邪魔却依然能掀起风波。

各宗无用，执法司亦无用，邪魔眼线只需放出谣言，民众群起往一边倒戈，便能将其全都推翻。

邪祟夺舍，万灵俱灭，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白桢。”

“……”

“白桢。”

含萤拍了拍白桢的肩，她这才回过神。

含萤：“刚才说的，你听到了吗？”

含萤周身的气息带着凉意，连拍着白桢肩膀掌心也是冷冷的。

白桢方才出神，没听到他们谈话之中说了什么。

“什么？”

江杞指着书案上，前些日子里白桢接手典章殿任务时记录的字迹，“霍统捕说看不懂，叫来了含萤丰律，结果丰律说自己也看不懂。”

“……所以说，我要练字吗？”白桢翻出一本看了一眼，满心疑惑，怎么就看不懂呢，这不勉强能看得懂。

“江杞说，温主事已经都给你准备好了。”

字帖么，那是了。

也是难为了含萤和霍斩邪。

含萤本来还想着给白桢教一下典章殿里那些政务，结果白桢的字先一步卡上了她的计划。

含萤见白桢泄气的模样，安慰道：“无事，你重伤休养，此时恰好没什么要你忙的，正好可以换换心情。”

“知道啦，含萤姐姐。”

白桢当真是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沦落到需要练字的地步。

觉得她字丑，不让她批阅不就好啦，既不为难执法司各主事，也不为难白桢。

含萤看穿她心里所想，“白勘吏，司长大抵是不能放过你的。”

“嗷。”就顾长庚那性子，白桢能安然无恙离开执法司，白桢都应该怀疑一下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白桢将话题转入正题，“方才江杞去给陈莞看了看伤势，确实是被吸干了灵力修为的模样。”

缉妖殿与镇玄殿来往比其他殿都要密切，霍斩邪点了点头。

“星河之力确实有能转移灵力修为的能力，许是都将陈莞的灵力转移走了。”

白桢心里记下，这倒是省下了她自己解释一切的力气，毕竟当时现场目击证人只有白桢，而苏檀和沈梨都是听到了白桢的声响才上去的九层。

本来只有一面之词，确实不足以让人信服，奈何苏檀和沈梨上九层时，陈莞那模样正好坐实了白桢的只言片语。

白桢追问道：“那有机会恢复到以前的功力吗？”

表面功夫还是需要做一做的，毕竟白桢现在是执法司中阶位勘吏，一心一意只为苍梧。

未等霍斩邪回答，白桢身旁的含萤先开口。

“若他道基还在，努力修炼也是可以达到往日辉煌。”

陈莞哪来的道基，一身修为灵力气运都是旁人的，要说道基还在也只能是苏檀的复原，修炼速度加快。

江杞看见鹿妖嘴角抽了抽，八成是又在心里讽刺陈莞了。

白桢惋惜道：“可他一脸老态，发色却乌黑，怎么看都不像是道基还在的模样。”

这些可都是白桢的杰作，她还能故作惋惜的说出来，不知是心理素质强大，还是撒谎成性心无波澜。

“那便就只能苟延残喘活着。”含萤摇了摇头，“他的模样，莫说是修炼能否回归从前，就是他的心态都是病。”

白桢就是故意的，陈莞面容老态，偏偏一头黑发，她可不想陈莞借此发挥，说自己年纪大，让执法司放过他。

众人见之瞩目，目光齐齐投来，不管是关切、看热闹的，在陈莞眼里，都是鄙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