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能实话实说,还得忽悠忽悠。
“后来呢,我又想,温掌门那么在意陈莞,又那么不在意陈莞,差异也太大了些,会不会是有人假扮的,学得不像。”
“江杞一开口说要教阵法,温掌门怎么就跟上走了呢?我记得温掌门没那么蠢。”
温夷嗤笑:“不过都是一些猜测,你也敢赌?”
“我不赌,”白桢摇头,“温掌门,告诉你一个我们心知肚明的秘密。陈莞变成这副模样是我做的,所以他身上的灵力分属于谁,我都知道,你若是想让他强制变成傀儡,那也得用他的本源灵力才可以。”
“诶呀,偏偏跟江杞去往后山学阵法的温夷身上有陈莞为数不多属于自己的本源灵力。”
枯烬守生瞪大双眼,陈莞那副模样已经是将他的自尊按在地上碾压。
归瑶说不出话,白桢在一众修士眼里都是可怜的存在,怎么入了执法司,就变得如此狠辣。
温夷赤脚踏在冰冷的地面,“你若是为我所用,定然能成就一番大业。”
白桢后退一步,笑眯眯看着他,“温掌门这是闹的哪一出,自己躺在棺材里,却让自己的已死的徒弟替你招待客人,用阵法吸取修士灵力,是要渡劫,还是要造反啊?”
温夷的眼睛弯了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白勘吏聪明,不如猜猜?”
枯烬守生已经退到了灵堂门口,一只手背在身后,悄悄捏碎了传送玉简。归瑶的星盘之中,灵光已经乱作一团。
白桢看向温夷,“温掌门这是把我们当小孩子哄了,我不猜,你直接说。”
温夷轻笑一声,赤脚踩过满地的碎屑灰烬,走了两步便站定在白桢身侧。他没有要动手的意思,灵力的波动未起。
“白勘吏决定,一个人活了多少年,会觉得腻?”
“温掌门觉得呢?”
“我今年九千多岁,资质不算好,也不算差,磕磕绊绊修到渡劫期,那时已经天序雷劫自两千岁起,每一千年一次。”
“表面上维持的天道秩序,为何江杞三万年却都能抗过去,而我却要靠吃药勉强度过。他经过雷劫变成至纯雷灵根,而我在苍梧里却是不要脸面也要活下去。”
白桢听着温夷说的话,九千多岁,天序雷劫劈了八次。
经历天序雷劫的修士,要么像活下来,等待下一次,要么就是被劈死,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不过,白桢心里升起的那点同情,在看到温夷将宗内弟子灵力修为偷走变成傀儡后,就烟消云散。
“所以,你想飞升上界?”白桢问。
温夷:“我不想飞升,飞升上界还是一样受制于人,飞升到底有什么好,我就是要在苍梧熬过一次又一次雷劫,成为苍梧里修为最高的存在,永远站在顶端俯瞰,受万人敬仰。”
白桢:“所以,温掌门也走了跟自己徒弟相同的路?将弟子练成灵丹,吸食修士灵力。”
“哪有师父像徒弟的道理,是他走的路与我相同。”
“是你给陈莞抛出的诱饵?”白桢玄手化出一道符纸,迅速退离温夷,已然是戒备的状态,“你故意引诱陈莞杀了村民?”
温夷看着白桢一步远离,并未上前,“算不上引诱,他自己心境不纯,注定在修道这条路上走不远,我只不过是帮他。”
归瑶冷哼道:“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心罢了。”
温夷笑着点头,似乎对归瑶的话很满意,“我就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江杞,独活三万年,在天序雷劫之下稳如磐石,他凭什么?一个在元婴停步的修士,他也配。”
“呸!”枯烬守生周身的灵力一瞬间将温夷的邪气清扫干净。
“反正比你配。”白桢说的话刺入温夷的耳朵里,“我第一次见比邪魔还要没脸没皮的人,私心而已,何必在此大喊大叫,难不成你想要天道听见放你一马不成?”
温夷的笑僵住在脸上,“白勘吏,你是我见过最不会说话的人。”
“多谢夸奖。”
“我不是在夸你。”温夷抬手,灵力在掌心重新凝聚,“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拖延时间,等江杞从后山回来,等执法司的救兵。”
他的视线转向枯烬守生,“你方才偷偷传出去的灵力,我看见了,白桢的同僚都不大聪明。”
灵力将二人困住,连同着跪在院中的弟子一并困在其中。归瑶手中的星盘发出刺耳的响声后再也承受不住地碎裂。
归瑶顿感不妙:“不好,阵法已经彻底开启。”
温夷:“陈莞会拖住江杞,你们就在此地祭阵。白桢,你身上能驱动星河的灵力比普通的修士灵力更诱人,若是能为我所用,我就不会再害其他人。执法司不是总说为苍梧众生可以牺牲一切么?”
白桢点头,“是这样的没错。”
“所以,你愿意自己给我。”
“给你?不是很愿意。”
温夷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众人对他所为不明所以,下一瞬,他就出现在了枯烬守生身后,“我既然能把陈莞变成傀儡,那他也可以。”
他的手搭在枯烬守生肩上,灵力缠住灵体。
白桢看见温夷搭在枯烬守生肩上的手,“温掌门,你抓他没用,他只是执法司内一个跑腿的,位卑职小,不中用。”
替司长跑腿怎么不算跑腿。
这话当着灵的面说出来,恶语伤灵心啊。
“我体内能引动星河的灵力,你确定你能拿得动?”白桢上前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