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桢点头,终于不是小偷声名在外。
纪聆不屑,“投机取巧的方法倒是用得挺溜,真不知道你用的什么方式收买人心,各殿主事看上你什么?”
云启嗅到了一股浓重的火药味。
白桢也不恼火,毕竟阴阳怪气的话她以前也没少听到,不过都是些不了解她的人说出口的一面之词,若是了解了她的,定然都是只剩下夸赞。
她笑了笑:“有用就好,不是吗?温姐姐的心镜给你传消息,总不见你来,不把事情闹到,纪巡使怎么会在意我们呢,是吧?”
“不过,我相信纪巡使不是那些人,一定是在来的路上耽搁了。”
纪聆噎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原本打算将白桢数落一番,没想到却被这只小鹿妖打了一巴掌,还顺便给了一级台阶。
“我如今只是妖界的巡使,不是执法司的什么,还请白勘吏不要攀关系找交情。”
白桢点头:“是是是。”
纪聆:“跟我来。”
纪聆带着四人到了自己的住处,小木屋上攀藤蔓,一看就很清幽。
云启此时又凑到白桢身旁:“白桢,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把纪聆怼的说不出话的妖。”
“她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是镇界驻使?”
云启:“这你就不懂了吧,在其他地界诶,执法司的镇界驻使是一个隐藏的职位,不可大肆宣扬的。”
木屋外青藤绕梁,灵叶垂落,沾着妖界独有的温润灵气,看着与世无争,静谧得过分。
纪聆推门的动作很轻,像是早已经习惯了无人来打扰的日子。屋内的陈设也十分简单。半分多余的装饰都没有。
她侧身让四人入内,关上门的刹那,木屋陷入死寂。
纪聆的目光又落在白桢身上。
江杞生怕二人在吵嘴,直接站在了白桢身前遮挡住纪聆投来的视线。
“江杞何时管得如此宽?”
白桢自他身后探出脑袋:“纪姐姐,他是怕我们吵起来影响进度,是不是不大信任我们,我们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
纪聆驻守妖界,鲜少回执法司,可对于白桢这位刚入执法司没多久便能一路升职获得司长主事青睐的事情还是有所耳闻,在她看来,不过是些嘴皮子功夫,她不屑于与此人交好。
可方才她说的话,竟然踩在了纪聆心口上,不得不认同。
“少在我面前刷嘴皮子功夫。”
白桢:“冤枉啊,我可是说的真话,比方才兔妖送我的灵芝都真!”
云启已然见怪不怪,白桢对谁都这般,宗门大比上对各宗的道友也是如此,三言两语就能收买人心。
到底还是长相占了优势,一张一眼看过去就能让人心疼的脸,偏偏还十分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云启懊恼,怎么自己就不会呢。
纪聆懒得多说题外话,“我在此地五十年,外界对妖市的评价都是安稳无虞,市井祥和,却无人知晓,此地人群杂乱,常有乱象出没,高阶妖族刻意隐瞒乱象,同化低阶妖族,用最平和的假象掩盖彻底的沉沦。”
“我被困在此地已有五年,阵纹锁域,隔绝执法司内一切调令与支援,我的神识传讯灵力尽数被压制,时至前几日,才得以传出。”
白桢心里了然,“也难怪霍统捕说才收到妖界的求援。”
先前还以为他故意的呢。
温如玉:“所以,方才兔妖明说的本源旁边的灵芝,是带着故意试探的。”
江杞:“只要是触及妖界本源的外来者,便会被盯上,哪怕我们给的灵石是真的,他们也会有别的理由将我们逮捕。”
“是。”纪聆点头,“低阶妖修灵根浅薄,神魂薄弱,最易被潜移默化后同化,它们保留着原本的习性、记忆、谋生本事,依旧摆摊、交易、游走市井,看似无异,实则心里提心吊胆,对外界到来之人只有恶意,他们已经失去了辩善恶的本心,在他们看来,只要是破坏本源的人那便是恶,随着时间演变,只要是触及本源秘辛者,那便都是恶人。”
云启听得心惊,“那妖族求援,这事是真是假,难道只是演戏?”
纪聆道:“只能说半真半假,妖族少主尚未能接任,现在接手妖族事务的只是他的叔叔,若是前任族长,定然是真,可是现在的就很难猜到。”
白桢点头,不就是继位接任那些事,他觉得他行,他觉得他更行。
“高阶妖族确有察觉本源异动却无力根治,索性顺水推舟上报执法司。一来借外人之手试探乱象深浅,二来是想把所有探查者彻底困死在这里。”温如玉掌心的心镜闪烁了一下,“心镜在入妖界时便已经察觉到异动,妖界最深处的灵脉,怕是已经被侵染。”
白桢:“浊魔之气?”
温如玉:“相似。”
又是邪魔,浊界一天到晚没完没了了,破坏妖界本源对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白桢摸着下巴:“既然低阶妖修被同化,那是不是与傀儡差不多?”
云启一听,不对劲了。
白桢看向江杞:“江杞师承回春谷,把个脉瞧瞧应当也能看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