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杞帮她夺得白泽神力,她帮江杞找回白泽本体。
她没忘。
“还不是时候。”
江杞:“如今是好处都让你占到了,坏处则是白桢魂飞魄散自己承担,纪巡使功成名就名利双收,一言既出就只是既出?”
纪聆恍惚间经脉刺痛了一下,“不是。”
江杞追问:“那为何迟迟找不出白泽?”
纪聆:“我需要时间。”
“江杞,我需要时间接受这一切。”她一副可怜的模样,学着白桢对待不同的人却也只是示弱,“江杞,我害了你,我害了你知不知道,我怎么好面对你。”
江杞神色微动,白桢她又猜对了。
“你是白泽?”
纪聆:“我不知道,我的脑子里多了许许多多不属于我的记忆,还有执念,缠着我勒住我,我透不过气。你被困苍梧三万年,我怎么能轻轻松松面对你。”
江杞依旧是冷漠的模样:“所以?”
纪聆抬眼看向他,指尖的灵力又钻入江杞心口里,顺着经脉流向全身,最后汇入丹田,击碎那道薄薄的却困住了他三万年至此不休的壁垒。
“元婴后期。”纪聆收回灵力,“你相信我。”
雷元之力流入四肢,江杞第一次感受到了许久都未曾拥有的通透。
此时神识之中传来一句:
“江杞,境界提升了呀,她是不是比我更像白泽。”
江杞此时不便回答,轻轻敲了敲真言印记:眼睛借你看,不要多想。
白桢:“此时就要顺杆往上爬!”
江杞:“妖王和大祭司接下来对付的就会是你。”
纪聆自然也知晓。
妖界本源暂时修复,三人的利益牵系很快就会崩塌,纪聆作为妖界中最好对付的,最先被摘除的就会是他。
“我知道,所以我一开始找了你。大祭司本来就私心于白桢,那日妖王召见,白桢独自出来之时他就单独召见了她,大祭司让白桢做什么尚未可知,现在她就已经惨死在妖界本源和浊气的撕扯之中。”
“江杞,只有你能帮我,除去你,我无法信任任何人。”
江杞闭上眼:“你想让我如何?”
方才纪聆那道灵力入体,看似助他冲破桎梏、精进境界,实则夹带了丝丝缕缕浑浊的执念浊气,缠在他经脉末梢,妄图潜移默化牵绊他的道心。
这点小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
神识里,白桢的声音带着狡黠的笑意:“她可真会拿捏你啊,三万年旧情、两难处境,卖惨示弱一套一套的,比我会装多了。”
白泽的身份还能这么用,白桢第一次见识到。
纪聆:“我要做下一个妖王。”
“野心不小,你不问问你自己凭什么?”
江杞对白泽还是有恨意的,至少现在她借着白泽的身份行事,却也捞不到多少好处。
“我是白泽,白泽属于上古大妖之列,祥瑞之兽,怎么都比现在坐在妖王位子上的七尾狐狸有资格。”
江杞这下摸清了纪聆想干什么。
做了这么多,周旋在许多人之中,不过是借势白泽,为自己的野心铺路,登上妖王的位置。
“执法司接管妖界,你志向远大。”
纪聆摇头,“不是执法司,是我接管,我来做唯一的妖王。”
“唯一的妖王。”他低声重复这五个字,语调平淡无起伏,听不出半分赞许,亦无半分讶异,只像在静静评判一场荒诞的闹剧。
江杞终于知道白桢心思通透都敏锐在了何处。
“你可知妖王之位,承的是妖界本源,镇的是四海妖众,守的是万古秩序?”
纪聆抬眼,里面装着赤裸裸的野心:“我知晓。如今妖界动荡不休,本源刚愎,妖王和大祭司心怀异心,整个妖界早已外稳内溃,他们根本撑不起这偌大妖界!”
她上前一步,逼近江杞,指尖残存的灵力微微震颤蛊惑人心:“唯有我,身负白泽上古祥瑞命格,通晓天地规制,又得你相助。只要你我联手,扫平妖王与大祭司,这妖界自此归我执掌,日后妖界与执法司分庭抗礼,你依旧是执法司第一人,无人敢撼你的地位。”
江杞唇角掠过一抹笑意,转瞬即逝。
经脉末梢那缕浑浊的执念浊气还在隐隐作祟,细微地缠绕着他的道心,试图软化他的无情道根基。
纪聆打得一手好算盘,先以灵力助他突破境界博取信任,再以旧情示弱博取同情,最后抛出权位诱惑,步步为营,只想将他绑上自己的夺权大船。
神识之中,白桢的声音响起:“忽悠人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她这是笃定你念着三万年旧情,舍不得拆穿她?”
盲眼的视野依旧灰蒙蒙一片,可她借着江杞的视线,将纪聆眼底的欲望看得清清楚楚。
她又轻笑出声:“不过她倒是蠢得可爱,真以为偷了几分白泽记忆,染了些许本源气息,就能顶替真身、登临王座?江杞,你别被她骗得心软啊。”
江杞指尖微蜷,摩挲着指腹:不曾。